第二天一大早,趁着爸妈还没起床,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爸在隔壁屋子听到声响,喊了一句:“小娜,你咋这么早上学,不吃早饭了么?”我回答说,今天学校考试,早点去复习。身后传来了我妈嘀咕声:“每次都这样,先上轿现打耳洞,早也不知道干嘛了”。我当作没听见,拿了一个隔夜的冷馒头急匆匆的出门了。 天刚刚泛白,我骑到村口,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随手从书包里翻出来语文书,一边背课文一边啃馒头。长身体的时候,吃啥都香,所以即便是干噎,都觉得这个馒头很甜。考试是我随口说的,之所以这么早出门,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肿的跟桃子一样的眼睛。也许是从小受生活环境的影响,我总是在努力做好所有的事,只为得到爸妈的关注和表扬,只为证明我不是个没用的人、证明女儿其实不比儿子差。所以,我不会把自己最糟糕的一面暴露给外人看到,这个外人,也包括我爸妈、我弟,我身边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翠儿。尽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些事情,我依然选择自我消化。 啃完馒头,心情也好了很多,既然没办法改变,那就学会接受。但是,我始终没变的一个念头:考上大学,离开这里离开家,越远越好。 一连几天,都没见到翠儿的影子,问了他们班同学,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在那个年代,农村还没有座机,同学之间的联系,只能是去到对方家里找。偏偏我和翠儿这么多年的朋友,互相都没去过对方的家。我家自然不用说,我是不敢带同学回家做客的,因为怕被爸妈骂。她家我也没去过,因为自从我弟出生后,我和他就是捆绑在一起的,我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串门的人,所以任何同学家里我都没去过,包括翠儿。 希望她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心里默默的祈祷。 当我再一次看见翠儿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眼神冷冷的,似乎有种仇恨在里面,让我不寒而栗。“翠儿,你咋了?他们说你家里有事,我又不敢去你家找你,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个星期没来,放学后,我帮你补课吧?”我追着她说。 翠儿突然停下来脚步,转过头,只对我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唐小娜,有些事情,我不想和你挑明了说,因为这事不能怪你。但是我不能说服我自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能和你继续做朋友、做闺蜜。今后你不要再找我,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这也是给彼此一个脸面。别追着问我为什么,我是不会说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原因,也会理解我今天所做的决定。就这样,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翠儿说完扭头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站在操场上发呆。我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但是我也很清楚,我真的失去了这个闺蜜。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我昂起头,想着让眼泪止住,却发现,这个办法,一点用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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