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中午一起回家啊,有好事儿和你说”,课间碰见翠儿,匆忙的和她说了一句,上课铃就响了。 这个翠儿,都说了,中午一起回家,怎么不见人呢?哎,再不回家吃饭,就赶不及下午上课了。乡中学坐落在乡政府附近,生源来自乡里8个不同的村子,离学校远的同学,都是带饭到校,我们村和学校所在村是邻村,所以春夏秋三季,我们都选择回家吃完饭,只有冬天,天寒地冻的,才带饭到学校。当然,所有人的交通工具都是单车,有些不会踩单车的同学,就是11路(走路)往返。我在学校大门口等了足足等了20分钟,也没等到翠儿,他们班级也没见到她的影子,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自己先回家,想着下午放学再找她。 往常都是和翠儿一起放学,两个人踩着单车在大马路上飙车、有说有笑,经常两个人都把手松开,插进裤袋装酷,一路上再聊聊班里的八卦,小女生的所谓的小秘密啥的,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可今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这条路很长很长,一直到不了家。路上还一直在想,翠儿在搞什么鬼,说好了放学一起走,真是的,做事情没个交代。晚上放学我得好好找她理论下。 好容易等到下午放学,我收拾好书包后第一时间去翠儿的班级找她,结果发现她又不在,问了几个同学,都说她下课铃声一响就跑了,好像有急事。我不死心,在校门口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见到人影。马上太阳就要下山了,再不回家,估计就要被我妈骂了。我嘟着嘴,自己默默的回家了。刚到家,还没等进屋子,就在门口听见我妈和我爸在说培训班的事情。 “我问了,市里有个培训班,教画画不错。暑假有个集训班,上午8:30到11:30,下午1:30到4:30。一个半月,一周上4天的课,要350块钱呢。要不就让小弟一个人去算了,两个一起,太贵了”,我妈说。 “这么贵呀,两个孩子700块,加上来回路费啥的,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哎。要不就都别去了,昨天都和老大说了,两个人一起去,现在突然只让一个去,对老大不公平呀”我爸缓缓的说。从他的语气中,我感受到他的无奈。 “那也没办法,老大是女儿,以后早晚是要嫁人的。再说了,她成绩好,以后考出去,也有个出路。小弟不行,成绩这么差,现在得给他想一下后路呀,不然养家糊口都是个问题,咋娶媳妇” 。。。。。。沉默了一阵子,我听见划火柴的声音,我知道那是老爸在吸他的旱烟。 “你别管了,就这么定了,一会老大回来,我和她说。家里现在就这个情况,没办法,只能一个去上”我妈接着说。 “姐,你回来啦,咋不进屋?”身后传来我弟的声音,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黑黑的汗水从他头上滑下来,白色背心已经变成了黑色,还有两个洞,下面是一条短裤配着一双塑料凉鞋。这个人看起来,像只小黑猴子。一看这个架势,绝对是刚和别人打架回来,看这个气势,应该是打赢了。我看着他的脸跟花猫似的,不由得笑出了声“我也刚进来呀,还没等开门,你就喊起来了,吓我一跳”。 一边说,一边和他走进屋子。 晚饭时候,我妈开口说到“小娜,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那个画画班,学费很贵,你和大鹏两个人都去的话,太贵了。你成绩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你弟这样子,肯定不行。所以,这个画画班,就先让你弟去吧。以后家里条件好了,你再学”。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决定好了通知一下。 “嗯”我埋头吃饭,用最简单的方式应了一声。这一个字的回答,感觉不到我任何的情绪。当我低下头假装吃饭时,一滴泪落到了碗里,就着米饭吃进肚子里,苦苦的、涩涩的。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这样写到:不属于自己的,永远都别奢求。自己想要的,只能靠自己去努力。同时庆幸,幸亏今天没碰到翠儿,不然又是个笑话。可谁能想到,这种失落,才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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