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知青本来和方雪萍并不熟悉,开始还有些纳闷这人上门干什么,后来听说她是想打听下乡的妹妹,便把自己知道的都事无巨细地说了。 若是其他人,他可能还回答不上来。但方燕茹和他是同一批下乡的,而且长得漂亮,下乡的路上就很受关注,去了当地也是话题人物。 尤其是最近,她要嫁给当地人,更是瞬间成了知青们的讨论内容。 一般来说,下乡的知青们相互之间都有些惺惺相惜,加上他们都是外来人,只能自己报团,一个地区的知青都是有互通消息的。 当传来红星公社坪山大队的知青方燕茹要和当地人结婚时,所有知青无不例外都震惊了。 这还是下乡插队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抱着能回城的希望,怎么可能会在乡下娶妻嫁人呢?方燕茹这一举动,在他们眼中无疑是愚蠢的,他们都认为她是受不了苦才找个人结婚,为的就是又是帮衬。 一时之间,方燕茹成了知青们的反面教材,大家都拿她警醒自己和好友,不要屈服于苦难,要坚持下去! 方家隔壁街的这位男知青更多的是可惜遗憾。他对方燕茹有好感,本想着两人家离得近,下乡的地方也近,如此有缘分,很适合发展一段感情。没想到方燕茹不声不响地就嫁人了。 不过这个男知青是个厚道人,没有因为自己的心思就故意抹黑方燕茹,他客观地把方燕茹的情况说了,还害怕眼前这姑娘听到妹妹的事会伤心。 结果方雪萍听到方燕茹结婚的事,激动地问道:“她在乡下结婚了?!” 男知青愣了一下,点点头道:“是、是啊,就前几个月的事,是秋收完结的婚。” 方雪萍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摸着自己的麻花辫就差笑出声了。她还又确认了一句:“乡下农活是不是很辛苦啊?” 这不是废话么!男知青都有些无语了,他一个大男人下乡都有些支撑不住,这姑娘还问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莫不是个傻的?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应了一声。 方雪萍这下更是心情舒畅了,得意地昂着头,连声招呼都不打,着急地就回家去了。 男知青皱着眉头小声吐槽:“什么人呐这是!” 他老娘原先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嫌弃地朝门“呸”了一口,开口道:“这丫头不就是隔壁街方家后娶的婆娘带来的那个。她娘和她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自从那个婆娘嫁进来,方家前头那位生的女儿就没有好日子过,在家里就差当牛做马了。连下乡也都是替人去的,咱们这几条街谁不知道这件事!她来问你这些,指定不安好心,肯定就是幸灾乐祸,想听听她妹妹在乡下过得多辛苦。真是没良心的东西,也不怕遭天谴!” 男知青听他老娘噼里啪啦一顿骂,有些傻眼。他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家长里短,在家里的时候不认识方燕茹,也不知道她家还有这种事。 如今听他老娘这么一念叨,他好像有些明白,方燕茹为什么会选择在乡下结婚了,这样一个家庭,任谁也无法忍受,说不定对她而言,城里的生活还不如乡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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