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一开始自己干了一段时间,就觉得累得不行。她也不是那种会自己扛下所有的人,很快就揪着方雪萍帮忙一起干活。 方雪萍哪里受过这种苦,以前她和她妈妈两个人,家务活也不多,孙丽一个人就能搞定,便没有让还是孩子的方雪萍多做事。 后来到了方家,有个长工似的方燕茹把活都干了,她更是轻松得不行。 如果只是让方雪萍洗洗她自己和她妈的衣服,那也就算了,毕竟这个年代,哪有什么活都不干的女孩呢? 可是她要洗的衣服却还包括了方长远和她弟弟方坤鹏的。 方长远是钳工,工资挺高,但也很辛苦。他们车间夏天热得不行,他的衣服都是被汗浸湿的,又脏又臭,方雪萍每次洗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 而方坤鹏是七八岁的男孩,正是调皮的时候,平时招猫逗狗爬树玩水无所不能,那衣服自然是脏得不成样,还常常会有不明的污渍,让方雪萍想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方雪萍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养成了自私的性格,她不像别的女孩,甘愿为弟弟付出奉献,她一向是紧着自己的。 所以给方长远和方坤鹏洗衣服这个活,她干的很痛苦,她倒是想摆脱这个家务,到孙丽也是自私的人,她将这个事儿交给方雪萍,便坚决不会再收回来,才不管她撒娇哭闹。 若是方雪萍闹得厉害了,孙丽就会说:“你珍惜这个日子吧,如果不是我把那个死丫头弄去替你,你现在就要在农村下田种地,那些活可比洗衣服累多了,都不用半年,人就又黑又瘦,哪还像你现在这样,洗个衣服就整天和我叫唤手洗粗了,真该让你去受受苦才行!” 孙丽这么一说,方雪萍便没话说了。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是受益者。如果当初不是她妈当机立断想出这个办法,又使出浑身解数让方长远同意了,那她真的就要去乡下受苦了。 虽然她现在要洗衣服,但总比种地好多了,那种日子才是真的没有指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还有没有机会回城。 方雪萍每每想到这里,就要打个激灵,一阵阵的后怕和庆幸。 不过如果方燕茹那个死丫头能在这附近农村下乡,平时再回家洗衣服做饭干家务就好了,她也不用受这种苦。 曾经因为方燕茹去了遥远的北方而开心的方雪萍,在做起家务的时候又恨她去的太远,恨不能将她榨骨吸髓。 她想再多,现实也摆在这里,她只能承受越来越繁重的家务活,然后在间隙幻想方燕茹的悲惨生活,聊以慰藉。 这么过了一年多,隔壁街有个下乡的儿子回来探亲,因为曾经是和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方雪萍对方燕茹下乡的地方和情况有所了解,她记得这个人下乡的地方和方燕茹去的地方就在隔壁公社,距离十分近的那种。 记起这个事,方雪萍便迫不及待地去了那户人家,向他打探方燕茹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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