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菱这次对这个房子的态度很不一样。 像昨天,她办完手续,就没再多管了,随着那对小夫妻回去,就算再住一段时间也没关系,只要在他们房子租出去之前搬走就行。 李成洲也托了吴大哥找个租客,如果有人租下来,他一个月给吴大哥三毛钱的抽成。 别小看这三毛钱,这可是两斤米呢! 吴大哥这个中介小哥当得非常起劲,又是帮着打听房源,又是帮着找租客,忙得不亦乐乎。 吴大哥自己也没想到,他本来只是蹬个三轮车赚点外快的,接了个客人,居然成了他的大财主,他不过一天时间,就赚了十块钱,够他蹬大半个月三轮车了。 而且这个活一点也不累,原本挺老实的吴大哥,在这个动力之下,也变得很能唠嗑了。 他还在继续下班后的蹬三轮副业,不过在这个同时,他接到来自外地的客人,都会问上一句:“要不要租房呐?” 还别说,虽然有的人警惕性比较高,不搭理他,但也有一些人感兴趣的,他都带了两波人去看房了,感觉很快每个月就能有一笔固定的抽成了。 吴大哥那边的情况,姜青菱他们并不太了解,姜青菱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刚买的小院子。 他们跟着林老师一起回去的。林老师卖房之前就说过,她要再住两天,等她的孩子回来接她。对此,姜青菱是没有意见的,她是很想赶紧搬进新家,但也很尊重前主人。 她这回跟着回去,主要还是在认真看看房子,想想要怎么装扮这个新家。 他们经过钱大妈家的时候,喊上了她一起。 钱大妈今天没有跟着去,她昨天被姜青菱的出手大方打击到了,今天都忙着在家里糊纸盒赚钱。 昨天姜青菱回招待所的时候,被前台小姑娘拉住了。 在前台小姑娘支支吾吾的叙述中,她才知道,原来钱大妈是前台小姑娘发展的下线。 她出的那十块钱介绍费,被前台小姑娘从中抽走了一半,只给自家老妈报了一半,便引得钱大妈费心介绍,促成了姜青菱这桩交易。 这小姑娘很有潜质啊! 姜青菱的这个赞叹,前台小姑娘是不知道的。她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赚点钱。 因为她答应过姜青菱,所以回家时和老娘说的时候,也就是提了提,她是完全没想到,她们动作居然这么快!这才一天时间,房子就定下来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她从中抽钱这件事啊!要是被自家老娘知道,她十块钱只报了五块钱,瞒下来了一半,还不得剥了她的皮! 前台小姑娘很怕姜青菱和钱大妈两边一对,说漏了嘴,于是特地和同事换了排班时间,一直在招待所等着,等到一身食物香气的一家四口回来时,她脑海中的自己已经被老娘抽打几百遍了。 她看到姜青菱,激动得就像见到了亲人,不过这件事她办得实在尴尬,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耻,所以说的时候很不好意思。 没想到姜青菱完全没有表现出对她的鄙夷,而是很正常地说:“那我先给你五块,明天再给你妈妈五块吧。” 前台小姑娘没想到姜青菱这么配合她,感动得眼泪汪汪。 其实姜青菱完全不觉得前台小姑娘这个做法有什么问题,对她来说,前台小姑娘是她找的下线,小姑娘不管用什么方式介绍来的人,她都应该给前台小姑娘十块钱。 只不过前台小姑娘是找的她妈帮忙,导致她不得不分出去五块钱,这是他们家里的事。 姜青菱就是应前台小姑娘的需求,把钱分两次给出去罢了,分钱的人是她们母女,中间有多少故事,和姜青菱都没有太大关系。 前台小姑娘捏着五块钱,心里仿佛有小人在跳舞。太好赚了,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还都被她妈收走了,只就五块钱给她零花。 她和其他同龄同事聊天的时候发现,她妈给的五块钱已经很多了,其他人一个月只有两三块钱,还有的一毛钱都没有,全被家里收走,都留着给家里兄弟娶媳妇用了。 但对于前台小姑娘来说,一个月五块钱真的很不够花,她正是爱美的年纪,每次都爱去百货商店逛,看到好看的饰品,布料,都会忍不住买下来,而买了布料,又要去找裁缝做衣服,这又是一笔花销。 更不用提她还要买雪花霜,买口红,一个月五块钱哪里都花嘛,她妈又不肯给她涨零花,她每次拿到钱都要精打细算地花,可累了。 而她这一次就赚到了她一个月的零花钱。这可是毫不费力赚来的。 她是真的完全不费力。 姜青菱是自己找上她的,她不需要出去发展客户,而和她妈提的那一句也是随意说出口的,后头的事她都没太管过,她妈就领着人看房子,然后还成功了,为她赚来了五块钱。 前台小姑娘接下来的几天心情都很好,每天都笑靥如花的,对待客人时是一点不耐烦也没有,就想着里头也许还有和姜青菱一样给她送钱的大好人。 她又刚赚了外快,买了新的成衣和化妆品,整个人神采奕奕,让招待所的前台都亮眼起来。 正好碰上下来视察的领导,看到前台小姑娘对待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客人时,极其耐心地询问,没有像其他地方的人一样大摆臭脸。 领导对她很满意,和招待所的负责人夸赞了一番,成功给前台小姑娘带来了一次荣誉。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姜青菱才刚把剩下的五块钱递到钱大妈手上。 钱大妈捏着这五块钱,心里的激动一点也不比她女儿少。 其实和她女儿比起来,钱大妈还是要更辛苦一些的。 不过对于钱大妈来说,她并不觉得辛苦,她本来每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和人唠一唠家常是唠,带着姜青菱他们去看房也是唠,还很长见识呢。 她现在就觉得,她以前太浪费时间了,有那个时间放在东家长西家短上面,还不如拿出来赚钱! 又一个中介之路就此开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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