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家人,是根本说不通的。 陈爱红一开始,难得地想要重拾起过去的心计,和这家人虚与委蛇,向他们描述她考上大学后的好日子,许诺她一定会把补助寄回来,还会把他们一起接到城里去生活,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真别说,她描绘的画面,足够让姜家人做好几晚美梦了,也让他们小小地迷失了一下。不过,姜家人虽然不聪明,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 陈爱红这些年的表现,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平时对他们有多不耐烦,多嫌弃,都是看在眼里的。 姜大树自然不会觉得当初那封信是假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有两幅面孔,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指不定还有二心呢,要不是陈爱红对村子里的谁都看不上,他肯定会成为因为媳妇多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而疑神疑鬼的那种人。倒是陈爱红的眼高于顶,使得他避免了成为妒夫的可能。 就陈爱红那种态度,现在说以后会接他们一起进城,那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姜家人在冷静下来以后,就觉得她是在骗人,说什么也不同意她去考试。 陈爱红见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她在家里翻天覆地地闹,不让她过好日子,那谁也别想过了。姜大树一气之下,就把她给关起来了。 陈爱红每天扒着门骂,说要去告知青办他们,去公安局告他们,闹到最后秀水大队长都来了,真不能任由姜家人关着她,要是真被有心人告发了,他这个大队长也没有好果子吃。 姜家人无法,只能把陈爱红又放了出来。陈爱红一出来,就提出要离婚,这下家里又是一通打乱,姜大宝哇哇大哭,抱着陈爱红的大腿嚎着:“不要,不要离婚,大宝不要做没娘的野孩子。” 倒不是姜大宝对陈爱红的感情有多深,而是他平时没少嘲笑村里没爹或没娘的小孩,还朝人家身上扔石子,骂人家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想到他也要变成这样,他就忍不住了。 张氏看着宝贝大孙子哭,心疼极了,骂着陈爱红:“你一个当娘的,心怎么那么狠,就不能安安分分待着吗,我们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非要考考考,不像个当娘的样。” 陈爱红简直要笑出声了。她嫁过来后顿顿大渣子面黑窝窝头,几年了就做过一件衣服,还是夏天的单衣,薄薄一块布。就这样,还敢说不缺她吃不缺她穿?怎么有脸说这句话! 她心头火起,一脚踹开姜大宝,就要开骂。姜大宝现在可是姜家最宝贝的人,连他爹姜大树,都要退居二线了,陈爱红这一脚,简直踹断了姜家人理智的神经,他们一窝蜂上前抱起姜大宝,又全都对陈爱红怒目而视。 姜大树一巴掌就甩在了陈爱红脸上。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和陈爱红动过手,不过之前更多是推搡,陈爱红还不知道这人会来这一手,直接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她和姜大树上演了一场全武行,把家里打得硝烟弥漫,不过男女天生身体的差距,让她很快落了下风,陈爱红多么好强的一个人啊,哪里能甘心,转身就抓起地上的镰刀,往姜大树身上砍。 姜大树说到底,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怂货,在陈爱红举起镰刀的那一刻,就吓得腿软了,跌坐在地,成了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不过,虽然外头传的说是捅人了,其实这是夸大了,这会儿天已经挺冷了,大家都穿得厚,而姜家一群懒骨头,镰刀不知多久没磨过了,钝得连草都没办法一下割断,更别提人了。 就算陈爱红下了狠手,姜大树也不过是废了件衣服,外加破了些皮肉,流了点血,更多的就没了,更别提有生命危险了。 但是抵不过姜家人会大惊小怪啊,他们尖叫哭嚎就没停过,闹得全村人都跑来围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大树就此噶了呢。 正好,他被吓得晕了过去,大家伙一看,这可不得了,赶紧把人送卫生所去,结果人家大夫一掀衣服,血都已经凝固了,不往外流了,那些火急火燎帮忙,出了一头汗的村里汉子顿时就无语了。而他们这么一顿操作,路上看见的人可不少,谣言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了出去。 尽管是谣言,但他们打架是真,动刀子也是真,这件事就不能内部消化了,这下不只是秀水大队长来了,连公社都来人了。毕竟,这件事传得太广,性质也太恶劣了,都成了典型了,要是不好好处理,他们公社颜面何存。biqubao.com 姜家人和陈爱红在公社领导面前倒豆子似的,把这些年的不满都说了个遍,公社领导是来了解问题的,不是做调解员的,听得头大,忍不住问道:“那你们要怎么办,离婚吗?” 双方都顿了一下,然后异口同声道:“离!” 姜家人也不敢再拘着陈爱红不让离了,他们真的吓到了,这女人是真敢动刀子啊,要是还生活在一起,哪天半夜里把他们一家都砍了,那就完蛋了。 于是,短暂做了四年多家人的陈爱红和姜家人,为了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大学,散伙了。 陈爱红又带着她没增加多少的行李,搬回到了知青点,这一次,她威名更甚,其他人都躲着她,不敢靠近,谁都怕死啊,这人可是真的狠。 陈爱红也不在意,她向其他人借书倒是很顺利,一开口,别人就把书奉上了,她开始埋头苦读,只是她以前也不是个读书多好的,又放下了这么多年,看起书来和天书差不多。 这一次高考恢复时间宣布得急,10月21日才登报,距离考试时间只有一个多月,很多人都来不及准备,却还是拼了命地学,就这么仓促地,迎来了众多知识青年翘首以盼的那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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