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儿女好朋友的支持,姜青菱也借了一些书给他。 赵卓成收到时很是喜出望外,难得有这么外显的情绪。 他下乡时倒是有把高中课本一起带着来,那时主要是怕乡下无聊,连书都没得看,拿来打发时间的。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知青点里有课本的人身边都每天都围了好多人,就为了借书本来抄。赵卓成知青点的一个透明人,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有的人还在为了课本而奋力手抄,赵卓成已经开始抄辅导书了,他住在知青点,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大家当然也看到了他抄的书,一个个都和见了羊群的狼一样,两眼放光,激动地问他:“你还有这好东西,哪来的,也借我看看!”biqubao.com 赵卓成挪开他的爪子,低声说:“我抄完了把我的借你。” 那人是个有眼色的,没有多问,只要他有书复习,他才不去多嘴呢。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明里暗里地打探赵卓成的书是哪来的。 还好,姜青菱没有让赵卓成困扰太久,她很快拿了一些书到学校空教室,同时在学校门口挂上通知,表示有一些辅导书和教材可以供大家复习。 不过也有条件,那就是不能外借,只能在学校里看,接受大家手抄,但是不允许弄坏,更不能在学校吵闹起争执,如果有违反了规定,那个人将无法再借到书。而如果丢书的次数超过五次,这个借书室将直接关闭。 这是姜青菱和大队小学校长商量过后的通知。 大队小学有一间空教室,正好开放给大家,校长是一个重视教育的人,他也很乐意看到大家靠着知识走出去。 姜青菱知道这次机会的来之不易,不可能把着这么多书不肯外借,但她也不是没脑子的圣母,如果把消息放出去,让别人知道她的情况,引来猜测不说,家里肯定也是每天乱哄哄的,都是来借书的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吃力不讨好,被人道德绑架。 她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定好,如果不遵守,那就不能怪她了。 果然,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来借书,其中就有那种不听话的,非要把书带回去看,还说什么“我在这里看不下去”,“又不会弄坏,看完了就还回来了,那么小气做什么”,“拿回去又怎么了,就一本,不影响别人”。 他的话才说完,都不用姜青菱说话,就有人先开口了。 “你说得简单,你拿一本,他拿一本,谁知道最后会不会还回来,我们都不用看了!” “就是,还说不会弄坏,上回就是你借了我的书,没两天书皮都烂了!” “你不能拿走,规定写得清清楚楚,没理由就你搞特殊。” 那人在被众人围攻之下,没能带着书走出门,毕竟现在这件事和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他们都把眼睛擦得很亮,生怕有人偷书,导致所有人都没得学。 而姜青菱也借着机会杀鸡儆猴,直接不再接受那个人进来借书学习,不管他怎么闹,反正有其他人帮忙,她轻松自在。 她借出去的那些书,都是她和她的小伙伴看过抄过的,而像赵卓成手上的那几本,其实是她自己整合过的知识点,比单纯的辅导书要有用的多,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让别人知道的,否则,没法解释她为什么会提前做这些事。 虽然有一些惹事的,但那些人其实本来就不是能考上的,只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偷懒罢了。 真的想要高考的人,都老老实实地复习着,就连丁兰,都一改过去的作风,低调起来,甚至每天藏在人群里去借书,生怕姜青菱想起她们过去的不愉快,不让她进。 大队长在再三思虑以后,决定减少参加高考的人的工作量,表示对他们的支持,当然,相应的工分也减少了,不过这对众人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尤其是知青们,他们本来农活干得就不好,能给他们减轻点任务,就是很大的帮助了,至少,不会每次下工后都毫无精力。 坪山大队虽然也有一些嫁娶了知青的家庭整日争吵,但总体的氛围还是积极学习的,就在这种积极向上之中,听到其他大队的消息,更令人震惊。 有家庭为了参加高考闹离婚啦;有人为了不让妻子去考试,把她绑起来了;有人,有人捅人啦!!! 最后一条消息,简直是石破天惊,谁能想到竟然会闹出人命来了,这可是件大事。 而这个话题的主人公,居然又是老熟人,正是姜家。 上头各种闹腾的方式,其实是很多家庭的缩影,但姜家就比较厉害了,他们全占上了。 陈爱红当初是一心要回城的,只是嫁给了姜大树以后,这份念想好像就熄灭了,而高考的消息,就是重新点燃希望火把的火种,让这个曾经深扎于她心中的念头,又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她做梦都想离开这里,不只是这里,连县城也是。 当年她使心机想接近李成洲,是为了回县城,那是因为李成洲是副局长,她如果做了他夫人,可以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下乡后嫁给乡下人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父母因为这件事都多久没有联系过她了,还有她可恶的表姐,说不定在背后笑话过她多少次了,还有她的同学、朋友……她不愿意回去接受她们的异样目光。 高考正是一个好机会,她一定要考得远远地,考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来过! 抱着这样的念头,陈爱红是铁了心要参加高考。 可姜家不是讲理的人家,她的想法,是万万不可能被同意的。 就说张氏吧,她当初不愿意接受知青儿媳,不就是担心有一天她会飞走么,这要是真去考大学了,那她儿媳妇可就没了。 还有姜大树,他就不是个会读书的人,对读书也没什么尊重,他就觉得,这什么高考,一点用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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