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菱翻了个身,面对着孩子们的方向,她看着他们沉静的睡脸,感觉有了一些安慰。 至少,她的孩子们现在是全心全意爱着她的,虽然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母亲,但是她现在就是姜青菱,以后也只能是姜青菱,那点小事,就让它消逝在风中吧。 还有那个睡得快要打起小鼾的男人,他在末世到处寻找她,他们跨过时空的洪流,重新相遇,也许,她可以试着再相信他一点。 姜青菱的眼皮渐渐重了,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进入梦乡。 小石头睡得早,醒得也早,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感觉到身边有大人,他呆呆地看着睡在他旁边的人,昨天的记忆复苏了,这是……他的爸爸,他爸爸没有死,他爸爸回来了。 小石头迟来的感情突然爆发,一下子“哇哇哇”哭出来,哭得天崩地裂,还扑在李成洲身上,哭着含糊不清地说:“爸爸,爸爸!” 李成洲在睡梦中,突然有种被哭丧的感觉。 他死了?不对,他穿越了啊!他意识清醒,猛地坐起来,手搂着小石头小小的身体,焦急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石头满脸眼泪和鼻涕,打着哭嗝,断断续续地说:“爸爸没死,我爸爸没有死,你没有死对不对?” 李成洲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他拍拍小石头的背,说:“对,我没死,我回来了。” 小石头前一秒还哭着,听到这话就笑出来,他是不太懂死亡的意义,可是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其他小孩的嘲笑,都给他幼小的心里造成了伤害。 他知道爸爸死了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他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他不能表现出来。所以,他之前的感情一直压抑在心里,直到现在,他爸爸没死还回来了,他们家的大男子汉回来了,他才敢抒发自己的情绪。 小石头哭得肝肠寸断,姜青菱也已经被吵醒了,只有睡眠王者小鲤鱼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青菱听到小石头的话,心里有些发酸,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孩子妈妈,也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他因为这件事有阴影。 她用保温杯里的水把毛巾弄湿,把小石头糊了满脸的眼泪擦掉,小石头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说:“对不起,妈妈,我不坚强……” 姜青菱摸摸他的脑袋,“你才六岁,不用那么坚强也没关系,想哭就哭吧,爸爸妈妈是你的后盾。” 小石头窝进她的怀里,笑得很幸福。 笑得更幸福的,是李成洲,他终于有了和姜青菱成为一家人的实感,而且她说,爸爸妈妈,这是承认他的身份了吧!是的吧?! 他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被姜青菱赶去洗漱,小石头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做什么就跟着一起做,突然就依赖起他来了。 被小石头吵得起太早了,天还只是蒙蒙亮,姜青菱也睡不着了。 昨晚没吃饺子,今天大年初一,姜青菱早餐就煮了饺子,不是空间里那些速冻的,而是前段时间她自己包的,酸菜猪肉馅的饺子。 就是包的有点磕碜,煮着煮着好几个皮都破了,锅里一下又是馅又是皮。李成洲进来扫了一眼,随口说:“早上吃面片汤啊?” 姜青菱:“……” 察觉到姜青菱不善的眼神,李成洲精神了一下,认真观察了锅一眼,赶紧说:“我,我刚醒,眼神不好,这大饺子真不错!” 他接过位置,让姜青菱坐着,她来到这里半年多每天都在灶台前忙碌,虽然也挺有意思,不过突然能偷偷懒,感觉还是不赖的。 饺子出锅,虽然破了好几个,但味道还是不错的,这是姜青菱在方燕茹的指导下调的馅,他们三个人吃得全是暖暖的。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姜青菱刚想回屋,却听到外面有些嘈杂,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热闹是很正常的,但她怎么感觉是有很多人在他们门口聊天呢? 不只是她,李成洲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院门前,那些动静更大了,姜青菱还听了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张大娘。 姜青菱一把拉开院门,便看见门外站了乌泱泱一群人,张大娘还在绘声绘色地讲得唾沫直飞,“我真的看到了,没做梦,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呢!真的是他……” 她被突然开启的院门吓得退了两步,其他人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一个大娘说:“小姜老师,那什么,她说她昨晚看到你们家洲子了,一大早硬是拉着我们大家过来,你说说这事整的,大年初一的谁不忙啊是不是,哪有空听她胡说,我们都说她是发癔症了,可是她偏偏就是咬定她看见了!” “是啊是啊,小姜啊,我们也不信的,这人死不能复生,她上哪去见到洲子,怕不是看错了。” 张大娘眼下一片青黑,精神萎靡。 她昨天是真的被吓着了,屁滚尿流地爬回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年夜饭都没吃就窝回炕上。 结果一晚上也没睡,今天早上刚感觉缓过来,就出来说她的所见所闻,然而大家都不信,居然还有人质疑她的专业度。 张大娘就不服了,叫嚷着:“我还没老眼昏花呢,怎么可能看错了,我看得千真万确,就是李家的洲子,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这几年回来的少了,那我也认得他的脸!”biqubao.com 姜青菱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张大娘真是有运气,总能当八卦的第一手吃瓜人。 而且她还努力,被吓到了还能一大早就出来散播八卦,难怪她地位不可撼动,这就是比你幸运的人还比你努力呀。 其他人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主要是这个事太匪夷所思了,他们都亲眼看到领导下来慰问,听到说李成洲牺牲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总不能是鬼吧? 这么些年到处都在破除封建迷信,他们可不敢乱说,只能说是张大娘看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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