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相思的一声尖叫,众人也慌乱起来。 “薄太太羊水破了!” “快!送医院!” …… 原本乔予预产期到了,应该待在医院等分娩,但因为陆如琢满月,所以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来了陆家。 薄寒时方才和陆之律在院子里聊天,听到内堂动静,疾步穿过人群,将乔予一把横抱起来。 “来不及等救护车了,老陆你开我的车,送我们去医院!” “好!” 小相思拿上乔予的包,小跑着跟上他们大人的脚步。 去医院的路上,乔予整个下半身的裙子布料都被羊水浸染透了,再加上宫.缩带来的不规则疼痛,脸色苍白不停地冒着虚汗。 薄寒时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联系之前约好的医生团队,感觉到她手指不自觉的掐进他手臂肌肉里痛苦坚持的时候,他忍不住催促前面开车的陆之律:“再开快点!” 陆之律一连闯了三个红灯,开的属实快,在紧绷气氛中还不忘打趣了句:“我替你们飞过去行不行?” 乔予宫.缩厉害,实在没心思开玩笑,湿漉的眼睛看着薄寒时,声音有气无力:“还有多久到?” 薄寒时这一路除了联系医院,其他心思都在担心乔予,对时间根本没了概念,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让陆之律开快点,也只能安慰乔予:“马上。” 乔予脸上的汗水涔涔,连呼吸都失了节奏,“马上是多久!” 陆之律将油门踩到底,扫了眼导航,给了个具体时间:“三分钟。” 匆匆赶到医院后,乔予躺在病床上全身汗湿,身下的裙子也被羊水染的脏兮兮的,看起来很是虚弱狼狈。 人在这种时候,通常姿态不会太好看,饶是乔予这样坚强的人,也一样会抓着薄寒时的手臂惨叫,失控难受到面目扭曲。 陆之律扫了一眼,似是联想起什么,眉心稍稍皱了下,便没再看下去。 乔予被推进病房待产。 薄寒时把小相思丢给了陆之律看管,兀自跟了进去。 小相思也想跟进去看看,被陆之律拽回来:“你一小屁孩儿跟进去干嘛?好好坐这儿等着,别进去添乱!” 小相思坐回椅子上,抿着小嘴说:“我担心我妈妈。” 陆之律随口安慰一句:“她不会有事的。” “之前干妈生孩子的时候,我跟妈妈去了,干妈叫的比我妈妈还大声,还吓人,我还以为干妈会死。” 陆之律心跳滞了下,默了好半晌,缓缓问出一句:“她还好吗?” 小相思如实说:“医生叔叔说,干妈的宝宝长得有点大,又是第一次生孩子,所以会比较痛。生完就睡过去了。” 陆之律眉心蹙起,“这么严重?” 小相思张着大眼点点头,又祈祷着说:“希望我妈妈肚子里的宝宝能小一点,让我妈妈别那么痛。” 陆之律从边境刚回来的这几个小时里,接受了太多的信息,此刻坐在这儿,耳边全是孕妇分娩前的纷杂惨叫声,一时间思绪混沌,微微出了神。 直到小相思问他:“干爸,你之前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爱说话的孩子,那你会喜欢干妈给你生的小宝宝吗?” “陆如琢吗?” “嗯。” 其实刚开始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第一反应是生气,觉得自己被骗了,而且是狠狠地被骗了。 那滋味并不好受,因为愤怒情绪无处宣泄,所以只能靠自己消化。 可真的看着陆如琢那张小脸,那些火气又莫名的烟消云散。 人的情绪总是如此复杂,愤怒的同时,又觉得庆幸和高兴。 他靠在那儿,想了想,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应了小相思的问题:“嗯,喜欢。” 小相思摊着小肩膀,重重叹了口气:“行叭,可是干爸,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爱说话。” 陆之律好笑道:“知错不改是吧。” “虽然我话多,但是我爸爸妈妈爷爷不会因为我话痨就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但是你要对陆如琢好一点哦,要是陆如琢话多,你也不能不喜欢他,虽然我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而伤心,但是陆如琢会,因为你可是他亲爸爸!”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他。 陆之律伸手摸了摸她小脑袋,笑着答应:“行,我会喜欢陆如琢,不会因为陆如琢话多就不喜欢他了。” 小相思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儿,点头说:“那就太棒了,这样干妈也会开心。” 陆之律眸光微怔,“她……怕我不喜欢陆如琢?” “当然啦,就像我妈妈以前担心我爸爸不喜欢我一样!但我爸爸说,大人的事情和小孩没关系,他会对我好,我妈妈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他对我可好可好了,还总是给我说睡前故事,虽然他说的一点也不好玩。不过也有不好的时候,他盯着我写作业和布置课外作业的时候,可讨厌了。干爸,你以后要少给陆如琢布置作业哦,小孩都不爱写作业。” 陆之律:“……那不行,小孩不写作业成天玩泥巴,岂不是直接废了。” 他虽然一直对老爷子过分严苛的教育不太赞同,但也不是完全不支持,就他从前那浪荡性格,老爷子要是管的不紧,他早飞国外纵情享乐去了。 高中毕业那会儿,他打算跟叶雪初一起出国留学的,倒不是多纯情的为了叶雪初,就是觉着到了国外能脱离老爷子的掌控,可以彻底放飞自我的玩乐堕落。 国外比国内开放,什么都能玩儿。 现在想想,那会儿老爷子要是真松口让他去国外读书,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成什么败类了。 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劣根性,老爷子对他的管束,也的确有必要。 如今,他自己成了父亲,对陆如琢……自然也有了老父亲一般的期许。 他诧异的发现,他明明上午还在抗拒这个孩子的突然到来,可现在,竟然跟小相思坐在这儿,讨论着该怎么教育小孩儿。 待产房里,乔予的惨叫声更大了。 医生说:“目前开到六指了,送分娩室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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