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稷下学宫而出,扶摇登上轺车,直入老赵商社。 在老赵商社中,扶摇待了半个时辰,方才换好,黑冰台准备的衣衫,登上另外一辆马车,离开了商社。 许久,马车停在了老秦商社。 得到黑冰台传讯,没有人跟着后,扶摇方才下车,与顿弱碰面。 与此同时,张良与项羽也都收到了消息。 “少主,赵公子术入老赵商社,半个时辰未出!”护卫朝着张良禀报,语气微顿:“要不要属下找人打听一下这位公子术?” “不用!” 抿了一口茶水,张良摇头,道:“不用打探,只要不是秦人就是,至于他是不是赵国公子,对于我都一样!” 此刻,张良话锋一转,朝着护卫,道:“联系韩地的世族,特别是保护王族中人,这一次的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诺。” 这个时候,项梁也得到了消息。 “子羽,我们的人传来消息,公子术进入了老赵商社!” 项梁看着项羽,语气温和:“你在问心林有所收获,暂时先不要外出了,等消化了这一次的收获,奠定根基后,再说!” “好!” 至于项羽,他并没有怀疑扶摇。 在他看来,一个敢在聚酒苑中,呵斥暴秦虎狼也,秦王畜生也,以及天下苦秦久矣的人,不可能会是秦人。 只要不是秦人,是不是赵国公子,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扶摇的修为与天资! 他乃是一世天骄,自然不愿与庸才相交! “家主,我们现在当如何?”家老眼中浮现一抹光彩,朝着项梁,道。 闻言,项梁沉声,道:“我们的根基不在临淄,而是楚地!” “等子羽消化问心林所得,我们便立即动身南下!” “我大楚都忘了,一个齐国根本挡不住暴秦!” “此番北上临淄,只是为了稷下学宫中问心林的机缘,如今子羽已经得到了机缘,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大用!” 项梁身负项氏一脉的传承。 他此时无比的清醒。 除非是诸子百家,诸国老世族以及齐国朝廷联合,万众一心,才有可能阻止秦人东进。 但是,后胜与齐国朝廷在临淄的城门的所作所为,让项梁意识到,齐国没有与诸国老世族联手的打算。 而且,诸子百家也都沉默不言。 很显然,大家都在观望,都想要不劳而获! 与其在临淄等死,还不如返回楚地准备。 “家老,你去收拾一下细软,等子羽出关,我们便动身!” “诺。” 点头答应一声,家老转身离去。 项氏一族在楚地根深蒂固,并非无根之浮萍。 只要回到楚地,他们才有更大的作为。 他们不像张良,已经在当初的韩世族叛乱之时,将韩国的底蕴耗尽。 如今只能奔走于中原,寻求复国之机会! ........ 此时,扶摇也走进了房间,见到了顿弱。 “少主入问心林,可有收获?”顿弱见到扶摇到来,眼中浮现一抹精光。 闻言,扶摇点了点头。 “修为更进一步,距离指玄只差半步!” 说到这里,扶摇看了一眼商社的老执事以及一旁的黑冰台都尉,便落座喝茶了。 这一刻,顿弱笑了笑,朝着两人,道:“下去将那个人打听出去!” “王上的诏令,已经快要到了!” “诺。” 点头答应一声,两人起身离去。 顿弱给扶摇添了茶水,放下茶壶,道:“少主可知此行,引动问心林,浩然正气漫天的天骄是何人?” “虽然稷下学宫给出的解释是儒家的亲传,但老夫有些不信!” 闻言,扶摇放下茶盅,看了一眼顿弱,道:“顿老,为何对于此人,如此感兴趣?” 见到扶摇如此问,顿弱不由得笑了笑,反问,道:“少主可是二十年前,引动问心林震动,浩然正气漫天的绝世天骄是何人?” 扶摇摇头,然后拱手,道:“还请顿老赐教!” 他一直都在忙着修炼与征战,对于朝廷上的事情都了解的比较少,更何况是诸子百家与江湖了。 见扶摇确实不知,顿弱轻笑:“二十年前,引动问心林,浩然正气漫天的绝世天骄,一人名叫韩非,另外一人,叫做李斯!” “一人整合法家三脉,封子中原,一人位居长史,诸秦王一统天下!” “所以,能够引动问心林震动,浩然正气漫天的人,必然是绝世妖孽,其才不下于韩非与李斯!” 说到这里,顿弱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朝着扶摇,道:“以老夫对于王上的了解,一旦这个人,不是儒家亲传,必死无疑!” “所以,我们需要提前查清楚,这个人是谁!” 听顿弱说完,扶摇苦笑,将《劝学》递给顿弱,然后犹豫了一下,道:“顿老,实不相瞒,那个人是我!” “啊!” 这一刻,顿弱也是傻了。 他刚说,非儒家亲传,就要铲除,结果扶摇告诉他,那个天骄是他。 骤然间,顿弱有些尴尬。 但是,随即他心中便被激动占据:“当真是少主?” “嗯,事后,荀子让我拜入他门下,被我拒绝了!”扶摇笑着解释:“然后他送了我一本亲手所书的《劝学》。” “至于稷下学宫传言,乃是儒家亲传,想来是为了保护我!” “毕竟我以赵国公子的身份........” “哈哈哈........” 闻言,顿弱不由得放声大笑。 片刻后,笑声渐落,顿弱朝着扶摇打趣,道:“这下,儒家可是有好戏看了,特别是荀子一脉!” “先前教出来了两尊法家,如今又有了少主这个武夫!” 这一刻,扶摇也有些莞尔。 也亏荀子是儒家半圣,至少陆地神仙的修为。 要不然,换个人,得到这个消息,不得气死当场。 “既然稷下学宫保护少主,那就让其一直保护下去!”反应过来,顿弱朝着扶摇叮嘱,道:“这个身份,最好不要暴露!” “否则对于少主不利,我大秦终究是以法治国,以武立国!” “大秦有一个长公子!” “已经够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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