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衍心头满是激动。 自从他提出大九州理论以来,他是孤独的。 <禹贡>上的记载,已经成为了中原大地之上的主流。 对于赤县神州之说,大多都认为是无稽之谈。 此刻他遇见了一个认可他的理论的人,这让邹衍心中激动万分,对于扶摇多了一份认可。 这一份认可,甚至于压下了扶摇灭了阴阳家的大仇。 “五德终始,与大九州之说,也并非无稽之谈,在中原之外,自有天地!” 扶摇深深地看了一眼邹衍:“邹子才华横溢,修为更是盖世,不知此行入咸阳,有何指教?” 闻言,邹衍沉声,道:“我们不想与大秦为敌,阴阳家已经被公子所灭!” “东皇太一为他的愚昧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阴阳家一脉与大秦就此罢手言和如何?” 抿了一口酒,扶摇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邹衍看了一眼驺爽,示意其稍安勿躁,然后朝着扶摇,道:“公子但说无妨,只要不违背我们的原则,老夫可以答应你!” “大秦可以不追究阴阳家一事,甚至于坐视阴阳家重新建立!” “若是有外敌入秦,两位需要遵从父王的调遣!” “其余时间,我大秦不会干涉两位,只要不违背秦法,我大秦也不会干涉阴阳家的成长!” “好!” 沉吟了半晌,邹衍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清楚,以他们当下的处境,不付出代价,就让大秦不予追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扶摇提出的条件,不算苛刻。 ........ 双方谈妥,扶摇离开了酒肆。 今日他们是和谈的,不是交流的时机。 对于这两人,扶摇还是很看重的,不光是他们陆地神仙境的战力,更是因为他们的才学。 每一尊在中原大地之上封子的存在,都是在一道走向极点的人。 这样的人,自有光芒。 “赵府令,回宫——!”扶摇走出,朝着赵高,道。 “诺。” 目送扶摇与赵高离去,驺爽冷声,道:“我们这样做,这和向秦王政称臣,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开口。 但驺爽对于今日之事很有怨言,他之所以沉默只是给邹衍面子。 “不答应又如何?” 邹衍脸色肃然,盯着驺爽:“我们处于劣势,自然要付出代价!” “而且,扶摇的要求,并不算苛刻!” “等大秦席卷诸国,一统天下,我等便是秦人!”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没有今日的约定,若是有外敌入侵,你我还能够真的坐视不管?” 此话一出,驺爽也沉默了。 他只是不爽扶摇的态度,不满大秦的霸道。 但是他清楚,他也是中原人,炎黄族人。 一旦有外敌入侵,甚至于都不需要秦王政开口,他们就会站出去。 每一尊子,都占据着中原的气运。 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义务!biqubao.com “而且这个大秦公子,很有趣!” 邹衍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他居然会相信五德始终以及大九州之说!” “也许我们未来,还有合作的地方也不一定!” ........ 与此同时,刚刚走出酒肆的赵高,朝着扶摇,道:“公子,就这样放过邹子他们?” 闻言,扶摇反问,道:“不放过又如何?” “两尊陆地神仙境,真正交恶起来,他们也许会死在咸阳城,可是你我也会死在当场!” “反正这样的人,也不可能入朝为官,我们能够拿捏他们的地方不多!” “相反与其交恶,除非是将对方斩杀于此,否则对于我大秦,便是一大祸事!” “毕竟两尊陆地神仙境,虽然不至于杀到咸阳宫,但是各地的官员,各地关隘的大将,难免遭毒手!” 这一刻,赵高轻笑,道:“公子高见,臣所不及也!” “赵府令乃天下一等一的大才,又何必如此谦虚!” 扶摇脚步微顿,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高,道:“父王的身边,岂会留下无能之辈!” 来到大秦之后,扶摇调查过赵高。 自然是清楚,赵高是何许人也。 大秦是注重世业的国家,子承父业,以吏为师在后来成为了帝国国策。 大秦传承六百多年,官僚制度严格完整,文法官吏的升迁多由例行考核,积年累进。 而赵高十七岁开始,每一次考核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最后进入了章台宫,在秦王政身边工作。 而且,赵高还是一个极其优秀的驭手。 虽然不知道赵高的具体修为,但扶摇清楚,赵高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因为他感受不到赵高的具体境界,却能够感受到了境界差距带来的压力。 “公子缪赞,臣只是幸运入了王上的眼!”赵高很是谦虚,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的傲气。 他对于扶摇也充满了好奇。 赵高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年,未来不可限量。 他侍奉在秦王政跟前,自然比一般人知晓的信息更多。 自然知道,秦王政对于扶摇的态度! 所以,在面对扶摇的时候,赵高很是恭敬。 他只是大秦的臣,而扶摇则是大秦的公子,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秦王。 “赵府令,你回去禀报父王,具体情况你也清楚,如实禀报就是!” 扶摇看着赵高,笑了笑,道:“我就不去了,要不然,也只是多走一段路!” “诺。” ......... 许久,赵高来到了章台宫。 “王上,公子与邹子谈妥,大秦不追究阴阳家,只要不触犯秦法,阴阳家可以重新建立。” 赵高朝着秦王政恭敬,道:“与此同时,公子与邹子约定,若是有外敌入侵,他们两人需要遵从王上调遣!” “嗯!” 微微颔首,秦王政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对于扶摇的决断,他很是满意。 对于这些阴阳家的人,只要态度尚可,他也没有想过将对方赶尽杀绝。 两尊陆地神仙境,不是那么容易镇压的。 大秦虽然有能力镇压,甚至于斩杀,但每一尊陆地神仙境,都是大秦的底蕴,那是大秦的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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