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楚国的大贤,项燕还是很尊重的。 他亲自迎接。 处于项燕的位置上,目前的楚南公是他唯一的希望所在。 “燕,见过南公。” 走出营帐,见到须发斑白的楚南公,项燕连忙行礼,道。 “武安君不必多礼,老夫只是山野之人!” 楚南公笑着摇头。 事情紧急,项燕也没有多客套,直接朝着楚南公询问对策:“燕兵败至此,大楚被秦人斩灭,南公亲至,不知有何赐教?” 闻言,楚南公点头:“老夫便是为将军而来。” “南公请!” “将军请。” 两人进入幕府,项燕亲自为楚南公斟茶。 抿了一口茶水,楚南公沉声,道:“将军对于当下的局势如何看?” “秦灭楚已成定局,我手中虽有八万精锐,但,改变不了结果。” 项燕长叹一声,神情低落:“王翦与蒙恬联合,手握数十万秦军,之前都没有胜利,更何况是现在。” “大楚大势已去,光靠人力已经难以改变。” 这一刻,楚南公也是沉声,道:“纵然是老夫,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老夫此来,是想为大楚留下一线机会。” 听到楚南公如此说,项燕一下子愣住了,半晌后,站起身来,朝着楚南公,道:“还请南宫赐教!” “王上被杀,楚国文武百官被诛,这会让楚人心中对于秦国产生抗拒。” 楚南公深深地看了一眼项燕,一字一顿,道:“但是,这还不够。” “秦昭襄王之时,秦国为了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高的利益,派出张仪,提出割让六百里秦地给楚国,条件是楚、齐断交。” “当时怀王答应,结果是秦人自食其言,非但土地没有得到,还换来了秦国的连续战争。” “秦昭襄王见怀王好骗,以秦楚两国会盟为由,劫持了怀王,想以此为砝码,兵不血刃换取楚国的土地。” “怀王见落到这步田地,也就不再退让了。” “以至于秦国没得到什么好处。” “三年后,将楚怀王还给了楚国,只不过,还回去的是他的尸体。” “在秦昭襄王二十九年,白起拔郢,烧夷陵。” “武安君也清楚,夷陵,是楚国历代君王陵墓所在。” “这是挖坟掘墓,断人宗庙传承的仇恨。” 此时楚南公语气肃然,朝着项燕,道:“在这个过程中,楚人对于秦人的怨气很大。” “如今王上被秦公子所杀,大楚文武尽数被秦公子诛绝。” “武安君,只有楚人最凄惨,才能将秦军的暴虐彰显在楚人面前,才能凝聚楚人之心,为将来复国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楚南公见项燕脸色难看,不由得开口,道:“阴阳家得出的箴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项虽一丁,大楚必兴!” “正是因为这个箴言,老夫才会前来找武安君。” “至于如何决定,武安君自便,老夫告辞。” 说完话,楚南公就想要跑路了。 他可是清楚,他这一番话的目的何在。 这根本就是要项燕带着八万精锐送死。 别说是项燕,就算是他都有些怀疑阴阳家测算出来的箴言。 如今的大秦气势如虹,秦王政天纵神武,而大秦又有公子扶摇崛起。 ........ 这一刻,项燕一言不发。 只是双眸冰冷的看着楚南公,有那么一刹那,项燕动了杀心。 “将龙腾以及季恒等人找来。” “诺。” 中军司马转身离去,项燕眸子明灭不定。 对于这一些,他心中下不了决心。 楚南公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八万人是楚人的精锐,更是项氏的私军。 这是他的袍泽。 难道为了一线机会,就让他送这些袍泽去死不成。 那样一来,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 “末将龙腾,季恒等见过上将军!”这一刻,龙腾等人赶到幕府,朝着项燕行礼,道。 “坐!” “诺。” 等中军司马准备了茶水,退出幕府之后,项燕将楚南公前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说完,项燕看着四人,道:“事情就是如此,南公让老夫自己决定,你们的看法是?” “上将军,末将有一个疑问!” 这一刻,龙腾率先开口。 “讲!” 项燕看着龙腾,眼中满是鼓励。 “上将军,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个口号很提气。” “哪怕楚国只剩下几户人家,我楚人也不会愿意做秦国的子民。” “而且,楚人永远会考虑起来造反,将秦推翻。” 龙腾语气幽幽,道:“这句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表达了一种宁死不做秦人的态度。” “但是,现在的秦王如何,上将军比末将更清楚。” “若是秦王政死,上将军以为最有可能继位的公子,是哪位?” 闻言,项燕喝了一口茶水,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言辞:“虽然处于敌对,但不可否认,秦王政惊才绝艳,远超六国诸王。” “就算是秦国历代先王,也不足以比肩。” “秦人当真是有大气运。” “若是秦王政死,最有可能继承秦王位的不是扶苏便是扶摇。” “以老夫的观点,扶苏只怕不是扶摇的对手,下一任秦王,最有可能是扶摇。” 见到项燕做出了回答,龙腾再一次开口:“上将军觉得秦公子扶摇如何?” “扶摇表现惊艳,有秦王政之风。” 这一刻,项燕也是清楚了龙腾的意思,不由得苦笑,道。m.biqubao.com “上将军,扶摇才十五岁,秦王政也不过正值壮年,这意味着秦王政与扶摇最少要统治秦国四十年。” 龙腾语气肃然,眼中更是无助:“四十年,两代人,楚人早已将仇恨忘却。” “而且,秦王政的修为一直都是个迷,坊间传闻,秦王政乃是陆地神仙。” ”根据各方的消息,秦公子扶摇修为也不错,年纪轻轻已经是二品武夫。” “这意味着,他们父子之间,至少有一人可以延寿一甲子。” “若是秦王政延寿一甲子还好。” “若是扶摇延寿一甲子,这意味着百年之内,秦国统治不会动摇,这也意味着楚人连半点希望都没有。”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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