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 “臣等拜见王上,王上万年,大秦万年——!” 李斯与王绾等人赶到章台宫,朝着秦王政恭敬行礼。 得到秦王政召唤,他们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儿赶赴前来。 因为秦王政一般不会主动召见他们,每一次见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有重要的事情。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秦王政一伸手,示意诸人落座:“赵高,准备茶水。” “诺。” 见到李斯等人迷茫,秦王政轻笑,道:“上将军灭楚,已经到了尾声。” “楚王负刍被杀,楚国国祚已断。” “今日召见诸位爱卿,便是商议刚刚入秦的楚地如何铺排。” “除此之外,大军不日班师回朝,封赏一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当秦王政话音落下,以王绾,冯去疾等人为首,纷纷朝着秦王政拱手: “臣等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楚国灭亡,天下一统在即!” “哈哈,同喜!” 这个时候的秦王政心情也会大好。 历代先王的遗志,在他手中完成,他将超越历代先王,成为大秦最伟大的君王。 使天下凝一的大愿,即将完成。 这个时候的秦王政,看什么都感觉美好。 “王上,封赏一事,有国尉府官署核定,以及统筹,臣等不需要插手。” 冯去疾朝着秦王政,道:“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对于楚地如何统治?” “我们必须要接手楚国的黄册,然后梳理田地,引导民心,甚至于安置官吏.......” “嗯。” 秦王政点了点头,朝着冯去疾等人,道:“这件事,以国府官署为主,长史协助,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一个章程,送到寡人案头。” “诺。” “李斯,以寡人的名义,让张苍兼任楚地大臣,统筹楚地铺排。” “同时传诏公子扶摇,公子扶摇手持王剑,代寡人坐镇楚地!” 秦王政此话一出,李斯等人脸色瞬间一变,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他们都是人精。 自然是清楚,秦王政这样做的目的。 张苍可是公子扶摇的老师。 而公子扶摇异军突起,在楚地立下赫赫战功,在楚地的名声不小。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王绾之外,都与诸公子关系不大,属于铁杆的秦王党。 纵然是这一道命令,给了公子扶摇巨大的权力,但,对于他们的影响不大,相反,给了他们与扶摇接触的理由。 一群人之中,只有王绾有些神色不属。 他虽然也是秦王党。 没有公开支持那一位公子,但王绾偏向儒家,自然看好长公子扶苏。 在王绾看来,大秦的下一任王,应该是一位休养生息的王。 而不是一如扶摇这般崛起于大秦锐士之中,注定向往战场的王。 ......... 远在咸阳发生的事情,扶摇自然不清楚。 他与蒙恬会合于秣陵,等候王翦逼近项燕。 “公子,上将军与项燕大战,兵家天象交手,世所罕见。” 蒙恬眼中满是激动与渴望,朝着扶摇,道:“有没有兴趣去观战?” “哈哈,不瞒上将军,我正有此意。” 扶摇也是笑了笑,朝着蒙恬,道:“不如就将大军交给老将军,你我带着章邯与王离,一同前往如何?” “好。” 兵家交手。 而且还是当世第一,第二的兵家交锋,扶摇自然也心向往之。 说完,扶摇朝着蒙武行礼,道:“一切就有劳老将军了。” 闻言,蒙武笑了笑,回答,道:“公子放心,老夫虽然老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他自然也渴望见证这一战。 但蒙武清楚,他不能走。 一旦蒙恬与扶摇都走了,整个军中就剩下了他。 他需要坐镇军中,统摄大半个楚地。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老了,观战也只是过过眼瘾。 蒙恬与扶摇以及章邯王离等人还年轻,观战之后,收获远在他之上。 老家伙自然要为年轻人让路。 从秣陵离开。 扶摇与蒙恬一行人,轻装简从,迅速朝着庐江一带赶去。 与此同时,项燕脸色难看至极,整个人有些麻了。 “上将军,王上被秦公子斩杀,宗室强者逃走,我大楚的群臣尽数被屠戮。” 龙腾朝着项燕一字一顿,道:“如今楚地,除了庐江一带之外,全部被秦军占领,目下王翦率领大军进入庐江。” “蒙恬南下与秣陵的扶摇汇合,会稽一带,在扶摇的一道诏书下纷纷投降。” “大楚,名义上已经灭了。” “老夫知道了。” 这一刻,项燕心情极为的低落。 虽然他手握八万精锐,依旧是有一战之力。 项燕是聪明人,他心里清楚,楚国灭了,这意味着他将会是孤军奋战。 不光是没有兵力补充,也没有兵器以及粮草。 而且,伴随着王翦用兵,他的生存空间,将会进一步被压缩。 楚国还在的时候,都没有抵抗住王翦。 如今,王翦气势更甚,而他士气低落,进一步被削弱,又如何是王翦的对手。 “派遣斥候,将王翦的踪迹盯着点儿。” 项燕语气幽幽,道:“现在,我们只怕是孤军奋战了。” “接下来,秦军的进攻将会更为疯狂。” “诺。” 项燕没有询问家族如何,他心里清楚,相比于他,项氏一族更容易隐藏。 大不了深入深山老林,甚至于进入百越之地。 但是他不行。 他手握八万大军,一旦进入百越之地,将会视作战争。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境。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又遭逢两面作战。 而他手中的八万精锐,如今已经不光是项氏一族的私军,更是楚国最后的力量。 项燕清楚,一旦这最后的力量被折损,楚国就彻底没有了希望。 “上将军,有人自称楚南公,想要见您?” 不一会儿,季恒走过来,朝着项燕,道。 “楚南公?” 闻言,项燕一愣,随及眼中爆发出璀璨光彩。 他可是清楚,楚南公是楚国的大贤。 历代楚王都曾寻找,却一直不见踪迹,如今前来,或许有救楚之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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