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 听到周瑜的话,周泰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都督还有最后挽回之计?”, “有......”, 周瑜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说是计,其实也只能暂时将敌军的兵力进行牵制,就算能胜,也只能暂时消磨其锐气,想要赢,难!”, 周泰张了张嘴,顿时有些不知所措,那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一种情绪,如果非要给这种情绪找一个确切的名字,应该就是恐惧了! 周泰恐惧,但并不是恐惧李忧等人的军事优势,自从他加入行伍之后,早就习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若是到现在还对沙场拼杀有所恐惧,那周泰干脆也就别活了! 他真正恐惧的,是周瑜展现出来的态度, 曾几何时, 不管是怎样的绝境,周瑜始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连之前刘备亲领大军压境,整个江面上都是铁索连舟之时,周瑜也一副吃定敌军的样子, 可再看现在, 江东集结兵力二十万,声势滔天,而李忧的兵力,只有十五万而已,虽然人数并不能代表实力,但在具有人数优势的前提下,还能看到如此消极的周瑜,周泰就知道,目前的形势一定到了极其严峻的形势, 想来想去, 周泰也叹了一口气, “这群世家在江东穷兵黩武这么多年,要是输了,江东可就真的一蹶不振了!”, “穷兵黩武?”, 周瑜一边重复着,一边冷哼了一声, “说他们穷兵黩武,都算得上夸那帮酒囊饭袋了,人家穷兵黩武,百姓日子过得苦点,但却能打造出一支无往而不利的强军,他们穷兵黩武,就给我养出这么一群废物!”, 周瑜深吸一口气,不说这些还好,一说这些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孙权将利益分割给世家,其实是一步妙棋,可孙权唯一错误的点就在于,过分高估这群世家了,比起拧成一股绳,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军伍,这群世家更喜欢的还是将利益揽在自己怀中, 或许一开始还有一些有长远眼光的世家在,可别人都在大肆敛财,让他出淤泥而不染,实在是太难了, 加上最初的一段时间,周瑜还在家重病卧床,根本没有经历操心军中大小事务,等他病情好转重回军中后,江东的军队已经烂透了, 军费被世家中饱私囊,可上头下达的征兵指标还挂在那,于是这帮狗娘养的就开始大肆强征,空手套白狼般的给周瑜变出来好几万的兵士,都是从江东强征来的, 这群人,都是江东的百姓,虽然在这个年月,多半活的艰辛,但起码保住性命还是能做到的,现在没来由的被强拉到军中来,对军伍自然充满了怨气,哪里还有什么战心可言, “可是......”, 周泰仍然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那刘备的军队恐怕也有问题吧,这么多年的征战,他刘玄德手下的青州兵一向赢多输少,早已有了些骄纵之气,兵书上常言,骄兵必败,难道不是这个理?”, 听了周泰的话, 周瑜又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幼平啊,骄兵必败这句话说的没错,但骄纵和有心气儿可是实打实的两码事!”, “虽然这二者从外表上看所差无几,但实际上却截然不同,”, “所谓骄兵,是指盲目自大,目中无人,而有心气儿的军伍虽然也有这种毛病,但除非能一战将其灭之,不然,就只能激发其好胜之心,反而更加麻烦,”, 深吸一口气, 周瑜缓缓开口道, “就像你所说的,连战连胜,那些青州兵已经将得胜这回事当成了囊中之物,一旦输了,便会让他们彻底激发出血性来,不赢回来绝不罢休,”, “而江东现在的军队,赢了,日后才能有些敢战之心,输了,便会彻底的一蹶不振!”, “所以我才说,我只能施一计,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唉!”, 周泰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之前在建业大殿上,所有人都在鼓吹二十万江东大军必能一战而胜,可听周瑜这么一分析,他才知道,江东其实已经危在旦夕了, “都督,你便说最后一计如何施展,周泰定当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嗯......”, 周瑜目光如炬,轻声说道, “将军中所有的老弱残兵集结在一起,人数越多越好,和那群世家的私兵聚在一起,那贾诩死士不是多吗,那我就和他来一次彻彻底底的阳谋!”, “同时立刻给宋谦一封急报!”, “让他和凌统不许和赵云纠缠,立刻把临湘城给我死磕下来!”, “诺!”, ...... 三个时辰后, 雄鸡报晓, 武陵城内, 李忧等人便又聚集在中军大帐中,一同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咳咳!”, 贾诩轻咳两声,开口说道, “昨夜传来的消息,周瑜传令给宋谦,命他不许和子龙将军纠缠,立刻强攻临湘城,按照时间来算,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攻城了!”, “临湘城具体在什么位置?”, 李忧眉头一皱,立刻在地形图上寻找起来, “烝阳城的东北方,靠近长沙的一座郡城!”, “找到了!”, 听到李忧这么说,郭嘉立刻凑身来看,皱眉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说道, “占据临湘城,这周瑜想要牵扯我军兵力啊!”, “这还不算完!”, 贾诩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周瑜还连夜将军中的所有老弱残兵,以及被打上世家标签的军伍全都聚集在了一处,足有七万之众,看这样子,似乎是真下了狠心,想要把这冗长的尾巴给割掉,并且他的所有行动,根本就没有任何要瞒我们的意思,这才是最可怕的!”, “就是说,这周瑜想跟咱们明牌喽!”, 李忧双眼微眯,继续问道, “那七万兵士,运往何处?”, “士燮统领的都城,”, “交州,” “交趾!”,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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