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中军大帐, 关长二人一大清早便被刘备从床上提溜起来,来此议事, 关羽正襟危坐,闭目养神,长髯随清风浮动,云展云舒,倒是别具一番气质, 可再看那张飞,一脸的无精打采,只知道张着大嘴打哈欠,一身麻布黑衫套在外面,胸口衣物被他自己拉的大开,一副老子天生没个人样的表情,看的刘备直想抽他! “二哥!”, 李忧顶着惺忪睡眼,跟关羽打了声招呼, 昨夜后半众人刚定下让关羽为出战长沙的计策,今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刘备就急不可耐的将一众人等都叫起来,早早的到这中军帐内议事, 事关他二弟前途,这位做大哥的还真是半分耐性都没有,要不是众人昨夜苦劝,估计他能大半夜就将关羽从睡梦中弄起来, “云长!”, 刘备兴奋的说道,帐中这么多人,估计他是最精神的, “我军与江东孙权的盟约已定,子瑜先生已经回信江东,估计不久孙权就会发出檄文,向天下昭告盟约,”, “既然已经联盟,我军攻伐长沙的计划已定,不日就将起兵入南郡,伯川等人经过商榷,一致觉得这三军主将,非云长你莫属!”, “哦?”, 关羽双眼微睁,似乎是有些出乎意料,沉吟片刻,只听关羽悠悠说道:“大哥,”, “这长沙虽然背靠水,侧靠山,可并不算什么险地,为何这江东宁肯与荆州水军决战,也不愿硬攻长沙?!” 李忧眸子一亮,回头看向郭嘉,后者与他神色对上,面带微笑,微微颔首,俨然这二人对关羽的反应都颇为满意! 刘备一开口就告知关羽要让他担任三军主将,可后者却没有丝毫欣喜,更提不上忘形,反而是问起了战况形势,这份心性,确实是磨砺到了极致, 宝剑, 该出鞘了! “云长有所不知,”, 刘备心里可没李忧等人这些弯弯绕绕,此时的他正专注于回答自家二弟的问题, “那长沙有一猛将,官至中郎将,名唤黄忠、字汉升,我想云长应当有所耳闻,”, 关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毕竟李忧锐评荆州名将之时,他也坐在宴席之上, “这黄汉升勇武过人,在沙场与孙权麾下斗将之时,连战连捷,更是一箭射死了老将韩当,”, “本来孙权还有些兵力优势,可随着蔡勋率领三万带甲水军入了长沙,唯一的兵力优势也不再复存,这才有了这同盟之事!”, 关羽抬了抬眼皮,手掌轻抚胡须,似乎心中有了计较, “所以,要想攻长沙,就要拿下这黄汉升,我说的可对!”, “正是如此!”, 刘备沉声附和, 这边商量的有模有样,那边张飞都快睡着了, “我说大哥啊!”, 张飞瞪着那双牛眼,一脸无奈的看着刘备说道, “这不都是二哥的事吗,又不是我为三军主将,为啥还把我从床上抓起来啊?!”, “三哥有所不知!”, 李忧凑近跟前,为张飞倒上一杯清水,后者看了看李忧略带威胁的眼神,连忙讪笑两声,端起水来,一饮而尽, 开玩笑, 别看张飞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他这个便宜四弟,实在令人苦笑不得, 这也不能怪张飞, 且不提他确实做不来这欺师灭祖的事,就算他敢做,他得怎么做? 动手?刘备能大死他, 动嘴?怎么着,自取其辱,他只是性子直了点,又不是脑子不好使! 李忧看着一脸赔笑的张飞,心里暗自窃喜,盘算着等刘备不在的时候多教他几招,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心里高兴,可脸上还是严肃的紧, 只见李忧沉声说道:“二哥被贬为马弓手,若是突然将他提拔成三军主将,恐怕不能服众啊!”, “这才将三哥你请出来,毕竟之前三哥以三万军士硬撼曹操十万士卒的威望,足以服众,”, “只要名义上让三哥为三军主将,二哥随行,实际上确实二哥统领大权,三哥为辅,若是这能攻下长沙,再把功劳顺理成章的按在二哥头上,岂不美哉?!”, 张飞嘴角抽了抽, 合着是把他当成工具了, 像他这般火爆脾气,哪里能忍受为他人作嫁衣,只见他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好!真好!咋这么好呢!” “我和二哥虽是结拜,但比亲兄弟还要亲,这点小忙,我怎会推辞!”, 张飞这不着调的,情绪转变如同川剧变脸一般,李忧看的一愣一愣,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还不等他开口, 张飞又开始语出惊人, “我早就觉得二哥当一个小小的马弓手屈才,也不知道当初是那个狗娘养的,竟然......”, 张飞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主要是看见了一脸黑线的李忧,正神色不善的死死盯着他,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竟然能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呃......不是......好招!”, “好招!”, “看看我二哥,现在多像个人!”, 关羽刷的一下站起身子,直接将这胡说八道的张飞按坐下来, 这才多久的功夫,自己就连人都不是了,再让他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还得把自己编排城啥样呢! 张飞一声不吭的坐在位上,暗自懊悔,这就是功夫练得不到家,和李忧这种收放自如的境界相比,他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关羽深吸一口气,看向刘备,开口把话题带回了正道, “大哥,”, “此次攻伐长沙,预计派出多少兵马?”, “三万!”, 刘备如实告知,江夏与新野相邻,绝不能无兵而守,三万人马,已经是刘备目前的极限了! 关羽眼皮微动,拱手回道, “关羽,定不辱命!”, ...... 196年七月, 关羽领军三万, 直逼长沙!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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