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的话,引人沉思, 这个向来喜欢躲在最后不显山不露水的毒士,但凡出言提醒,绝不会无的放矢, 刘备思索良久,也觉得曹操是个难得的英雄, 献刀刺董,事败后,又借势于天下诸侯,足足一十八路,兴兵讨董,这份搅弄天下风云的本事,刘备自问是没有的, 他自问不论是韬略还是军略,都要比曹操差上十万八千里还要多些,若不是麾下谋士尽心辅佐,哪里会有今日之势? 可刘备显然还没有意识到, 能让这群人死心塌地辅佐,早已是天下最顶尖的本事了, “曹操此人,确实狡诈多谋,”, 许攸沉声应和,作为曹操的一同长起来的发小,反而成了这政务厅中最有发言权的人, “且不论咱们与曹操双方军力多少,战将高低,但是曹操手握天子这一点,整个天下就鲜有人能与之争锋!”, 这话说的不错, 若是曹操发兵攻打刘备,为求自保抵御外袭尚可被天下人理解, 可要是刘备发兵公攻打曹操,就算有天大的理由,多半也要被扣上一顶乱臣贼子的帽子,挟天子以令不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地形图被郭嘉铺在案上,山河锦绣皆聚图中,好不壮观, 单手点在许昌之上,郭嘉开口说道, “袁绍在巨鹿一战中被我军彻底打没了心气儿,就算他大病不死,恐怕也再难起势,毕其功于一役,确实有点四世三公的胆子,可不管是谁,既然上了赌桌,那便是买定离手,生死有命,”, “曹操被翼德将军死战破了威势,他是个聪明人,”, “玄德公屡战屡胜,声威早已不同往日,此时若是想在我们身上讨得便宜,实属不易!”, 刘备听着郭嘉的分析,越听越觉得一头雾水,明明是手握天子的曹操,怎的反倒是举步维艰了? “奉孝啊,曹孟德之军略可要胜得那袁绍十倍不止,万万不可小觑啊!”, “玄德公放心,嘉并无小视曹操之意,”, 郭嘉笑了笑,敢小觑曹操的狂士这天下间或许很多,可这政务厅内,还真是一个没有! 刘备这话虽是无中生有,可这份好意提醒的关切心,郭嘉是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斟酌了下措辞,郭嘉继续说道, “曹操目前的难点,一个是在西凉马腾,也不知是西凉民风实在彪悍,还是其他缘故,这马腾是出了名的死心眼,与曹操水火不容,无任何回旋余地,”, “而蜀地刘璋,凭靠天险关隘,依险拒守,且其中丛林叠嶂,蛇虫鼠蚁无数,稍有不慎,数万大军就得平白丧命,想要入蜀,若无通晓地利之人带领,难于登天,”, “东吴孙权更是凭借长江之险,在江东逐渐扎稳脚跟,凭曹操眼下这点不识水性的兵马,想要与其水战,痴人说梦!”, “思来想去,若我是曹操,下一步棋定然是落在!”, 不等郭嘉开口, 厅内数位谋士连同吕布在内奇声开口, “荆州!” “可是......”, 刘备稍作思虑,开口说道, “刘景升身为汉室宗亲,又统领荆州多年,深得荆州百姓爱戴,同时麾下兵多将广,号称三十万荆州水军,就算当时袁术称帝,也只是将矛头对准了徐州,丝毫没有打荆州的主意,想要入主这样的荆州,难于登天啊!”, “玄德公啊,”, 李忧适时开口道, “荆州虽然看上去铁板一块,可刘表为人性多疑忌,好于坐谈,立意自守,而无四方之志,后更宠溺后妻蔡氏,使妻族蔡瑁等得权,”, “按理来说,自守之人,理应后图,可曹操目前的选择也着实不多了!” “刘表虽然号称三十万水军,那也只是说出去造声势罢了,其麾下估计也就带甲十余万,还被麾下将领黄祖、文聘等人瓜分兵权,远没有看上去的声势浩大,”, “现在的荆州如同一匹背负着三百斤辎重的战马,虽然看上去威武霸气,但只需在上面轻轻的放上一根稻草,战马就会不堪重负,累死当场!”, “这......”, 李忧这番话刘备听的真切,丝丝入扣的分析有理有据,由不得他不信, 可同为汉室宗亲,刘备在心里对刘表总归是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关系说来确实玄妙,若是可以的话,虽然素未谋面,可刘备总归是愿意把刘表当做自家人的, “现如今的局势,刘表立意自守也好,无四方之志也罢,只要荆州不落入曹操手中,刘表就始终不会成为我等之敌,相安无事也算是件好事,”, “当务之急,还是要阻止曹操的诡计图谋,若是曹操真将荆州据为己有,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刘备担忧说道, “不太好办......”, 吕布沉吟说道, “对于刘表来说,我们这青州战力对其非但不会是助力,恐怕将我等视为大敌也并非不可能,想要靠着兵力帮助其稳住荆州局势,有些困难!”, “奉先将军多虑了!”, 荀攸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芒, “就算曹操手握天子,若是想对荆州用兵,就算不用我等帮忙,刘景升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若我是曹操,图谋荆州最好的方式,无疑是从内部入手!”, 政务厅中一片死寂, 在众人的商讨下,虽然曹操的图谋被这帮人剥茧抽丝的弄了个清楚明白,可具体要如何应对,目前的确还无计可施, 其实难就难在曹操手中握有天子,若是曹操派人出使荆州,那就是天子使臣,就算刘表有一千个不满一万个不愿,也得老老实实的以礼相待,不敢有丝毫冒犯, 可要是刘备派人出使荆州,双方同为州牧,插手对方州中内务,想不被猜忌都难! “刘表此人最好猜忌,想要获得其信任何其难也,”, 李忧单手揉着眉心,头疼的紧, “再想想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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