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城, 政务厅内, 一群人正指着李忧口诛笔伐, “你啊你啊,你是真他娘的行啊!”, 荀攸气的不轻,能让这个平原政务厅最为老成持重的人出口成脏,恐怕天底下也未必能有几人,可偏偏李忧做到了,还不止一次, 李忧将头扭向一旁,不去与其争辩, 此时的李忧,早已换下盛装,一袭白袍,少了几分隆重,却多了几分写意潇洒, 诸葛亮全程看的真切,他倒是以为,若是李忧之前穿的是这身衣服,或许更加合情合理, “伯川啊!”, 郭嘉趴在书案上,单手扶额, “早知道你能在城头上说出这话,打死我也不去帮你写那榜文!”, 李忧疑惑的打量着郭嘉,良久,李忧突然明白过来,biqubao.com “奉孝啊,你不会署名了吧?”, 砰! 郭嘉头颅磕在桌上,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再也不愿起身, 他就是造孽啊, 当初写这榜文之时,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加深榜文的公信力度,这才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哪曾想到李忧会给他来这么一出,实在是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这有什么的?” 吕布一手持竹简,立在胸前,一手紧握拳,置于腰后,不说别的,单单是在这政务厅中,竟然丝毫不令人感到违和, “大丈夫立于天地,敢做敢当便是,只娶妻不纳妾终归也只是个人选择,干他人何事?!”, 贾诩叹了口气, 李忧曾说过一句话,叫屁股决定脑袋,现在想想,确实算得上至理名言, 现在的吕布,俨然已经是一副李忧岳丈的姿态,胳膊肘都快拐飞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局不大局, “奉先啊,你说的不算错,纳妾与否,归根结底也是伯川私事,就算他娶了玲儿后终身不纳一妾,旁人也没什么可多嘴的,”, “可问题结症就在于,他在平原城头以身作表率,向整个天下宣布此事,这就是对祖宗规矩的不敬!”, “那又如何?!”, “伯川之话,重在律己,又没有逼着他人向他一样不得纳妾,干他人何事?!” 吕布一蹬眼睛,但凡和他女儿有关,这位今年来在书中学了千万个道理的新晋读书人,便丝毫再理会那些狗屁倒灶的道理了, 贾诩缩了缩脖子, 盛怒中的吕布,他可惹不起,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还不得把他活吃了? “奉先将军,即使伯川先生没有向天下人说出什么不敬之语,可结果却没什么太大差别,”, 诸葛亮羽扇轻抡,迈着小步走到吕布身旁,轻声说道, “伯川先生先是向奉先将军家中小女表达思慕,又向苍天立誓终身不纳一妾,这让那些已经纳妾的人如何自处啊?”, “若是伯川先生昨日说的不是些男女思慕之话,而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去习武,这话让将军听了,恐怕心里也会不适吧?”, 诸葛亮这话着实分析的头头是到, 为何无论哪朝哪代,但凡提到改制,受到的阻力都是极大,原因就在于此, 李忧这话,无疑是将老祖宗传下来的“夫为妻纲”当做狗屁踩在了脚底,这让那些遵循古礼三妻四妾的君子如何自处? 这些人,大部分都小妾成群,哪里能听得此话,想必这天下间关于李伯川的风言风语,要到处都是喽! “玄德公那边怎么样了?”, 李忧开口问道, “在那安抚百姓呢呗,”, 郭嘉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有气无力的说道, “幸亏你平日里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做出此等事来大家多半见怪不怪,加上玄德公在青徐两州的威望,估计半天这事也就过去了,”, “只不过这事,恐怕未来几年内,都会是天下百姓的饭后谈资了,”, “没事,你是帮凶......”, 李忧小声嘀咕一句, “你娘的,我和你拼了,”, 郭嘉气的瞬间起身,直接冲上去和李忧扭打在一起, 然后......, 就被吕布一只手按在地上了...... “呃......你们这是?”,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刘备迈步踏入政务厅内,一脸疑惑, 吕布松开左手,郭嘉瞬间起身,直接躲在了刘备身后, “玄德公,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好好好......”, 刘备一边安抚郭嘉,一边走进厅内,寻得一茶盏,为自己倒了个满杯, 一口饮下, 刘备长长叹了一口气, 平原城从最开始的偏僻县城,到如今的雄伟城池,花了多少钱粮,刘备心里是有数的,如此一座城池,要他从城南走到城北,对百姓嘘寒问暖, 就算再爱民如子的人,多半也吃不消, “伯川啊,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可得提前打个招呼啊,再这么折腾一回,我这把骨头可扛不住啊!”, “玄德公辛苦,是忧错了,”, 李忧嬉皮笑脸的为刘备将茶盏满上,嘴上说着知错,可但凡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此人多半是下次还敢, “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袁绍那边可有什么情况?”, 刘备话锋一转,开始讨论正事, “启禀玄德公,”, 许攸拱手搭话,袁绍的情报早就全交给了这位负责,若是这政务厅中真要选出一个最盼着袁绍早些败亡的,还真非他许子远莫属, 这种事, 还真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南皮方面传来线报,袁绍积郁成疾,恐难医治,”, “而且正如之前公达先生所料,袁绍将基业传给长子袁谭,可审配等人素来为袁谭所不喜,这其中的腌臜事,恐怕令人不敢深究啊,”, “玄德公只需坐山观虎斗,河北基业,早晚毁于袁绍二子内斗!”, “袁绍现在已经不足为惧了,”, 贾诩难得如此郑重, 只见他神色紧绷,看向账外, “现在我们真正的大敌,”, “是曹操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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