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诸葛亮双手背在腰后,仰着头颅,一步一停的迈进了政务厅, “孔明,你来了......”, 李忧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向诸葛亮问好, “亮,见过伯川先生,”。 李忧一边挥着手,示意自己听见了,一边张开大嘴打着哈欠,显然已经困得不行。 没办法, 贾诩昨天一早便溜之大吉,一开始还有郭嘉陪他耗着,可到了后来,太阳一落山,人家郭嘉一句身体抱恙,不能久坐, 说完人家拍拍屁股就溜了,这谁受得了, 到最后,只有荀攸一个人陪着他熬,可人家荀攸是谁,那是在政务厅熬上一个通宵第二天还能不落下晨读的人, 这不, 人家现在还在那神采奕奕的处理政务呢,都是人,这精力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这可找谁说理去? “谁让你出的馊主意,让人家孔明一个人当八个人用,遭报应了吧!”, 李忧抬眼看了看说着风凉话的荀攸,实在是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人家和他一起熬到三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打了个哈欠,李忧将一边处理手中政务,一边随意开口问道:“那袁绍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怎么没有,”, 贾诩为自己斟了盏茶,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 “自从袁绍撤军回了南皮,终日发怒,连负责幽州安定事宜的审配、逢纪,都被他调回了南皮,恐怕不日就将攻向东光喽,”。 李忧的嘴角不自觉的扯了扯, 审正南之名他李忧怎会不知,官至治中别驾,要说袁绍能平定河北,可是少不了他审配的功劳, 至于逢纪,就更不必说了,袁绍若不是听了他的计策,胁迫韩馥,焉能得到冀州? 二人若是单独说起,虽称不上旷世之才,亦可算得上有识之士,可要是把这二人扔在一起,那可真就不一定了。 该说不说,这袁绍还真是会玩,逢纪和审配二人素有仇怨,倒不是什么私仇,主要是政见不合, 这可是比私人仇怨还要麻烦的多, 能让这两人同治一州,该说不说,他袁本初真算是个人才。 “这有何愁?”, 郭嘉轻蔑一笑,浑不在意, “袁绍四世三公,真要比起底蕴,不管是人才还是兵马,都要远胜于玄德公,”, “可正是因为他麾下能人颇多,政见处处相左,加上他本人好谋无决,优柔寡断,意见多了,对我们而言,不但无害,反而有利!”, 真要对比起来, 袁绍麾下的谋士与刘备麾下相比,大差不差,他刘备麾下的这些人,未必就真是那毫无缺点的圣人, 凡天下有识之士,多半都有自视甚高的毛病,哪里愿意服人, 可这其中可谓是天差地别, 刘备向来不爱管这些事,不管大事小情,他只负责办,具体怎么谋划,采用什么计策,都是让李忧这帮人商量出个最终结果,报给他就可。 可袁绍正好想反,说他好谋无决,可是一点也没屈了, 不管谁人出谋,谁人划策,都要经过他手选出他自以为最好的计策,事无巨细! 他要是真有此等本事,像那曹操一般,也就罢了, 别人不知道,李忧可是再清楚不过,要是这天下间有一种能在黄金之中找沙子的本领,他袁绍自居第二,第一无人矣! “想也知道,”, 李忧无奈的叹息一声, “此时的南皮,恐怕早乱成一锅粥喽!”, ...... 或许正是为了验证李忧所言, 此刻的南皮城中,袁绍坐于主位,眉头紧锁,正竭力的压制胸中怒火,冷眼看着他的一众谋士,以口为刀,互相攻伐! “若不是尔等无能,焉有今日之败?”, 郭图一马当先,手指沮授,最先发难, “主公赐你兵权,你且自己说说,这兵马在你手中,究竟有何作为?”。 沮授先是一愣,随即大怒道:“东光兵败,乃是中了那吕布诈降之计,与我手中军权有何干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吧,”,逢纪话中夹枪带棒,“那吕布难道不是你沮公带回来的?”, “这吕布不久之前,还是一杀父求荣的匹夫,如今却能独身完成这诈降之计,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 “哼!”, 审配跨步而出,话锋直指逢纪,对他来说,不管谁要对付逢纪,他审正南都得出面帮帮场子! “战败便将帽子全扣在一人头上,实非大丈夫所为,据我所知,公则先生当时可是竭力推崇吕布,现在出了岔子,到是装起无辜来了!” “你!”, “够了!”, 砰的一声,袁绍大手重重按在桌案之上,这才令这喧闹不止政务厅安静下来。 “谁对谁错,暂且不论,我只想知道,这东光城,究竟该作何计较!”,袁绍站起身来,神色不善的说道:“难不成我还真要眼睁睁的看着那吕布,在东光城内逞威嘛!”, “主公息怒,”, 郭图头颅低垂,拱手说道, “主公素有容人之量,这才让那吕布钻了空子,如若不然,凭主公四世三公的底蕴,那刘备又怎会是主公的对手!”, 郭图这话说的,不可谓不漂亮,简直说到了袁绍心坎里,后者微微颔首,缓缓坐下,示意郭图继续, 这可愁怀了沮授等人, 眼下正值关键之时,若是再任由他胡说八道,这冀州早晚都得落入刘备手中, “启禀主公,”, 许攸先行献计, “那刘备与曹操素来不合,前几日又在博平大动兵戈,若是主公可亲书一封信到许昌,求助曹操,此等两全之法,那曹操定然不会拒绝。”, “只要主公与那曹操两相联合,区区刘备,有何惧之?”, “荒谬!”, 郭图拱手上前,似是对许攸所说嗤之以鼻, “那曹操乃宦官之后,我主四世三公,哪有委身相求的道理!”。biqubao.com 许攸冷哼一声,混不在意,在他看来,郭图本就只有这般短浅见识,若是与这种人较真,那可真是有的忙了, 一挥袖子,静等袁绍决断, 袁绍沉默良久, 可接下来的话简直气的许攸心肺欲裂! “公则所言极是,”, “是这个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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