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是你爹啊!离家两个月一封信都不寄回家里,你娘日日念着你差点得心病了,我跑坏三匹马才七日赶到江南来亲自寻你这逆子” 众目睽睽之下,叶老爷强行压住了打叶云生大逼兜的想法。 叶老爷单手拧起叶云生的耳朵,将人提起来了,“你当初逃跑的骨气呢?怎么现在见到我就跪?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灰头土脸,衣服破破烂烂的,你跑出来都不知道多装点钱吗?我叶家是缺那点钱的样子吗?” “爹爹爹!撒手撒手撒手,疼疼疼疼!”叶云生捂着耳朵大叫。 “你还知道疼啊,当初爬狗洞的时候怎么不喊疼” 这段时间叶云生风餐露宿,到底是在外经历不同,他看起来坚毅了许多,连娇气性子都收敛了不少,至少不会顶嘴了。 叶老爷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又气又无可奈何,松开了手,他转头,将火力对准了叶青。 “好得很呐好得很呐,叶青你也学会包庇这个逆子了,我让你带他回来,不是让你带他来江南乞讨” 叶青垂下头,认真挨训。 叶云生眼珠一斜,不停朝林初九挤眉弄眼求助。 师傅师傅! “……”林初九移开了目光。 他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叶老爷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帮腔等于火上浇油。 这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场面。 “叶老爷,我家公子有请上江夜船一叙” 来人是日月医馆的小药童,他呈上一块玉佩,叶老爷端详一番,表情微变。 又是皇家之人。 “走吧” “逆子,还不跟上” “知道了,爹” …… 泛泛江水之上,飘着一艘小酒楼大小的游船。 游船灯火通明,菜肴齐上,摆满了桌,船有两堂,一堂坐有三人在商讨,另一堂约莫五六人在吃食。 桌上放着一盘精美的糕点,林初九拿了一块品尝味道。 甜而不腻,卖相还好。 “叶青,你过来一下”叶云生叫到。 叶青不明所以,但还是来到了叶云生桌边。 叶云生神神叨叨的,“叶青,你还没告诉我上午那会唐子尧在和师傅说什么呢” 俩人交谈的画面回荡,叶青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品尝糕点的人,摸了摸衣袖中的物品,眸子微暗。 “唐子尧夸你剑法有进步” 叶云生瞬间自信心爆棚,瞥了一眼正在闷声喝酒的唐子尧,他扬起下巴,“算他有眼光,终于发现本大侠有做天下第一剑客的潜力了” 他并未察觉到唐子尧和林初九之间略微尴尬的气氛。 “小公子,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回我位置去了” “诶等一下”叶云生将人拉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帮我要一壶糯米酒和一碟糯米糕来” 安分久了他又开始皮痒了。 嘿嘿,他要让唐子尧他们几人都尝尝糯米糕加酒的味道。 叶青没多问,他出去一会便将叶云生要的酒和糕点送回来,之后便未再关注他在做什么了。 唐子尧晃了晃酒壶,酒壶空空,一滴酒水都倒不出来了。 愈喝愈清醒,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按住想要关注旁桌之人的想法。 “师傅,徒弟我给你带来了江夜船上最好吃的糯米糕,你快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叶云生那盘糕点一放下,林初九便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他双手撑着下巴,眸子亮堂,盯着那盘糕点。 林初九识破了他幼稚的恶作剧,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拿起了糕点,作势要放入口中。 叶青刚伸手拦便见林初九唰一下将那块糕点塞叶云生嘴里了。 “酒味那么明显,我可以闻到的,别想捉弄我” 叶云生被酒呛了一口,他咽下糕点,脸有些红,“师傅,我错了” 闻言,唐子尧一言不发的将那碟糕点拿走了。 “叶云生,你不是小孩子了” 迫于唐子尧白日里单方面殴打他,叶云生未敢反驳,他试图亲昵的想要和林初九坐在一处。 唐子尧声音冷漠,“回你位置去” “哦” 叶云生麻溜挪开屁股回到了坐位上。m.biqubao.com …… 前往京城的船只缓缓行驶于江面。 毫无征兆,零碎的雪花飘落。 林初九这才意识到他们出来快半年之久了。 “居然下雪了” 雪花落在手心,一秒瞬化成小水珠,林初九仰面,认真感受雪日。 江天一色,远处群山连绵。 一个戴着毛茸茸的冬帽,披着大氅的少年从船内探出半边身子来。 站在船栏边的人毫不预料的闯入了叶云生的视线。 他身披缎绣氅衣,半仰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叶云生甚至可以看清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好美。 叶云生呼出的白气停滞了一瞬。 叶老爷一巴掌拍在他后背,颇有恨铁不成钢,“今日冬至给你脑子冻坏了?让你看看时辰你发什么呆?” 叶云生嘴角瞬间下压,“爹,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呵,爬狗洞的时候也没见你要面子” “爹!”叶云生音量提高。 “回去陪你娘过完年你也自在不了几天了” 叶老爷这句话让叶云生摸不着头脑。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老爷哼一声,“你不是一直叫嚷着要当大侠吗?我特意托太子殿下的关系送你去大理寺,跟着大理寺卿练武,你爹我已经看清你文不沾了,武至少得行吧” 叶云生刹时五雷轰顶。 “爹,我不要去!我要跟在我师傅身边,我跟在我师傅边也可以练武” 叶老爷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天天都是师傅师傅,人家清风镖局不用走镖了?” 叶老爷伸回手继续抱着暖手壶,压低声音,“你说说你给唐镖师和林镖师添了不少乱,人家明明可以提前回来的,你愣是要缠着人家林镖师同你一路耽误他的行程,你爹我给人家镖局送了五千两老脸都挂不住” 叶云生红着眼睛,明显是将这番话听进心里了。 叶老爷语气松了下来,他掏出一个钱袋来,“把钱袋送给叶青去,还有给他爹娘的牌位上柱香,谢谢人家叶青这些年对你的照顾,到了京城再请人将牌匾移到祠堂里” 今年春节,至少也得让叶青过个团圆年。 “我知道了,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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