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流玉是太子的身份上次下江南遇刺那时便已知晓。 林初九注意力放在了棋盘上,他观察几秒,而后摇摇头。 “这是死局” 晏含春一手撑脸,一手调换了几颗黑白棋子的位置。 “那现在呢?” 林初九看了一眼温流玉,温流玉微微点头,示意他下。 晏含春攻势有度,几乎都是一击必中,一不小心还会掉进他的圈套,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温流玉把玩着折扇,观察棋局。 林初九步步谨慎,思考的时间也变长了。 等待过程中,晏含春将视线从棋盘移到了林初九的手上,那只手白皙匀称,手背可以看到浅浅的青筋,指甲盖都透着淡淡的粉。 而手的主人正在认真思索,晏含春眼神上移,落在了他的唇瓣处,他的唇形很好看,唇色微浅,看起来倒是柔软,此刻,随着主人微微抿起。m.biqubao.com 晏含春喉结微动,换了只手撑脸。 “到你了”林初九出声。 看到棋子落处,温流玉先是皱眉,接着眼神一松,心里有了底。 “林公子,可确定下这?给你一次悔棋的机会哦” 晏含春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根羽毛,轻轻扫过耳根。 林初九下的这一步棋是刚才死局的老路。 “不悔棋,我就下这” 温流玉摇了摇折扇,“晏公子,莫自负” 林初九看着一处空位,见到棋子落在预料中的位置时,他语气微松。 “晏公子,你输了” 晏含春微愣,而后开怀大笑,“林公子好计谋” 从开始下棋,林初九便设了一个隐形的圈套等着他。 温流玉放下折扇,“林公子有智有谋,有没有兴趣加入明月镖局?” 温流玉一脸坦然,开始挖墙脚了。 林初九抬眸,扫了晏含春一眼。 明月镖局是温流玉名下的镖局,温流玉能不避讳的说朝廷之事,这说明他和晏含春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或许他应该重新审视一下牛头寨之事。 牛头寨仗着寨林所处位置隐秘,行事狠辣,朝廷多次寻觅无果,只能大致推测出来位置在那个镇子附近。 很大可能晏含春借着云游之口离开日月医馆来到那个镇子,这也解释了那个县令为什么会有蛊虫,他与牛头寨营勾结,知道牛头寨大当家喜男色,便也将人抓了送到寨营里。 晏含春被抓的那段时间给温流玉传递消息,而温流玉则借着下江南给郡主送贺礼的这个借口,和晏含春里应外合,带兵围剿寨营。 自己无意中救错了人,无形中乱了他们的计划,最后围剿提前。 朝政之事他不了解,不过温流玉这番剿匪不用想,为朝廷树立了官威,震慑了那些虎视眈眈盯着他位置的皇子。 当然,这一切都是林初九的猜想,事实是否如此,只有温流玉知道。 “我并未有太子殿下口中那番厉害,我仅一平民,多谢太子殿下提拔之意,我在清风镖局待惯了,暂无换镖局的想法” 温流玉稍有遗憾,“林少侠既无想法,那我便不强求了” 晏含春接茬,“只是可惜这谋略无展现之处了” 这俩一唱一和的。 晏含春撑着脸,微微倾身靠了过来,他语气挑逗,“林公子,不出我所料,你的那位唐兄应该对你坦白了吧?” 他明显是故意的。 所以晏含春这一剑挨得该。 就他这皮性子,林初九都想再补一剑。 “好了,晏公子,莫逗弄林少侠了”温流玉淡淡出声,开始说正事。 “林少侠,想必上次黑衣人所说的江南都督府案你还记得吧” 林初九果断摇头,“我记不得,我不知道”更不想听。 温流玉就是想让他去收集证据,他一点也不想参与朝廷之事。 似乎没料到林初九这么不给面子,温流玉怔了一下,而后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哈,林少侠可真是有趣” “那便罢了,那便罢了” 温流玉终于放弃了留人的想法。 林初九起身,“既然蛊毒已解,那我便和同伴先行告辞了” “等等,林少侠” 温流玉喊住了人,“你的剑已经重铸好了,在前堂掌柜那” “多谢” 林初九抱拳,步履轻盈洒脱。 晏含春收回视线,“太子殿下,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温流玉就是笑面虎而已。 “我自有打算” 温流玉又移动了几颗棋子,声音平淡接着道,“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晏含春微微仰起下巴,蓝眸带着奇异的光芒。 “太子殿下,下江南这趟林初九有做过饭食给你们吃吗?” “并未,都是吃干粮”温流玉有些许奇怪。 “他在梦境中除了做饭便是做饭,还真是个奇人” 听到晏含春的阐述,温流玉持着的棋子差点掉落,“你在开玩笑?” “你不信?”晏含春反问他。 “……”谁相信。 哪有人连做梦都在做饭菜的。 晏含春坐正身子,“太子殿下,要收买他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倒是可以从他的小徒弟那入手” “叶云生的父亲是京城有名的商户,五皇子曾暗地里找他合作过,不过他拒绝了,自那之后,他的产业经常被五皇子名下的皇商抢占先机,倒可合作一番” 温流玉倒出一盏茶水,“都督府里的那封密函找到没有?” “暗卫翻遍了都督府都没有,很大可能被五皇子捷足先登了,那边的人还没传来消息” 几只麻雀飞过蔚蓝的天空。 叶云生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衣角边沾着不少灰土,走起路来腿颤颤巍巍的。 唐子尧揉揉拳头,心情舒坦了不少。 叶青抿唇,移开了目光。 “小公子,马车我已经备好了,该回京城了” 叶云生眼一闭,双手捂上耳朵,“我听不到你说什么,听不见听不见” “哎哟,我的鼻子” 叶云生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鼻尖立马泛起酸意。 “小心些,走路别闭眼睛”林初九将人拉开了。 “师傅!”叶云生眼里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他委屈巴巴的又想靠过来撒娇,“师傅,你终于来了,唐子尧他一直欺负我” 叶青偏头看了一眼唐子尧,他的表情略微不自在。 林初九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叶云生的触碰,“小叶,出来这么久,是该回去了” 叶云生疯狂摇头,无比抗拒,“我那日是偷跑出来的,我回去我爹得打死我,师傅,我不要回去” “你说谁打死你?”一道中年略粗听起来很熟悉的男音传来。 叶云生看清来人,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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