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林初九拔下发簪用力戳向他的脖颈,长发如墨顺着肩头滑落。 发簪插入脖间,必死无疑。 身下人凤眸微闪,一股巨力擒住他的手腕,一手抱腰将人翻转在下。 发簪被甩落倒地,撞到门边,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位置对调,林初九双手被他压于头顶,按在了下方。 “林少侠” 他喉结微动,轻唤了声。 墨色长发铺满床沿,两人发丝交缠在一起,一时竟分辨不出是谁的头发。 因为刚才的撞击,身上人的发簪被撞歪了些,往昔习惯伪装平静的凤眸里也掀起了几分波澜,倒是颇有春色。 “清醒了么?” 他的淡粉薄唇张张合合在说着什么,温热的气息吐在脸上,有几分痒。 杀意减退。 两人对视几秒,林初九瞳孔逐渐聚焦,清醒了过来。 “清醒了” “你刚才可是想杀了我”温流玉语气平淡阐述。 照刚才那种情况,他得庆幸林初九昏迷了一天一夜内力还未完全恢复。 按平时林初九的实力,他此刻应该在阎王殿报到了。 “……抱歉,我以为还是在那个幻境之中,所以便动手了” 林初九面色染上几分愧疚,眼珠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刚才的撞击声让叶云生耳朵贴着门听动静。 “唐子尧,我好像听到讲话声”接着他眸子亮了起来,“是师傅醒了吗?” “嗯,我听到他声音了” 唐子尧沉着的脸终于轻松了不少,声音夹着喜悦,他敲了敲门。 叶青不自觉松了口气。 听见敲门声,温流玉并未急着去开门。 幻境? 林初九口中的幻境引起了温流玉的兴趣。 温流玉放开了手,移开视线,轻轻掸开贴在林初九脸侧的发丝。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 林初九侧头,望向门口。 “唐兄他们在外面?” “嗯,你中了蛊,再晚半刻便脱不了幻境,恰好我看过一本古籍可闯入梦境,他们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让我来试试” 简单解释完,温流玉停顿了一下,突然贴近林初九的耳边。 “林少侠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 世人皆有贪恋,像林初九这般清风明月的人贪恋是何。 还真是引起他的兴趣呢。 他的嘴角挂上一丝淡笑,指尖绕起了一缕发丝,不知是谁的。 “你先起身,我坐起来和你说吧” 交谈了这么一会,温流玉一直保持压在他腰腹间的姿势,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温流玉低低应了声,松开了指尖缠绕的发丝,不急不缓的从床上起身,扶正发簪,又理了理略微凌乱的衣袍。 身上重力消失,林初九坐起了身。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格外急促,还伴随着叶云生的喊声。 “温公子,先开门让唐兄他们进来吧,我一便说情况” 温流玉散漫扬眉,慢条斯理的拉开了门栓。 “呜呜呜!师傅,你终于醒了!” 叶云生冲进来就是一个大熊抱,环着林初九的腰,呜呜咽咽哭着。 真是个哭包。 下一秒唐子尧大步流星走来,提着领子将人拖开了,“你的鼻涕别擦在初九衣服上” 他虽在和叶云生说话,眼睛却是注视着林初九一眨不眨。 虽面上情绪表露不多,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此刻他的心情。 他有千言万语想对林初九说,但话到嘴边,最后化成了一句。 “初九,你……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叶云生哭出了个鼻涕泡,额间珠玉抹额歪往一边,没眼看了。 “呜呜,师傅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打算去阴曹地府和你继续做师徒了” “说什么丧气话”林初九吐出一口气,“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温流玉不知何时坐在了桌边,手里端着茶杯,眼神饶有兴致的流转在几人之间。 唐子尧看林初九的眼神可不算清白。 “几位,蛊毒还未解开,下蛊者随时都可能操控子蛊,让林少侠再次昏迷,下次情况可是凶多吉少了” 温流玉的话给几人泼了一盆冷水。 绵绵阴雨,林初九昏迷这一天一夜就已经接连有四波刺杀,他们有些吃不消了。 “有没有其他办法将蛊毒转移到别人身上?”唐子尧问道。 他不能再次眼睁睁看着初九再次昏迷一天一夜。 林初九打断了他,“唐兄,不必如此,他应该不会再给我设幻境了” “哦?此话怎讲?”温流玉饶有兴致。 “幻境之中我将他杀了” 温流玉把玩扳指的动作一顿,微眯起了眼。 林初九回忆起梦中的场景,简单综合了一下,“幻境之中,他给我了我至高无上的权力,成堆的妻妾,和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我将他杀了,便脱身出来” 他口中至高无上的权力换句话来说便是当皇帝。 但如此谋逆之话林初九当然得换个说法说出口来了。 “至高无上的权力啊” 温流玉尾音拖长,语气里似乎含着其他意味。 唐子尧视线想是不经意般扫了一眼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心里隐隐多了一个猜测。 山川绵延,江水漫漫。 天色仿佛蒙上了一层黑纱,逐渐暗了下来。 正好雨雾停了,待在屋内有些闷,林初九走出甲板来透气。 有一道身影已经在那立着了。 听见脚步声,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是柳闻君。 见林初九走来,他往旁边挪了一步。m.biqubao.com 林初九注意到他的发丝之间还带着水珠,眼珠泛着红血丝,看模样守了很久了。 “闻君,你怎么不进去?” “我值夜” “过了前面那个峡口,便驶入江南了” 江风凌凌。 峡口林中晃过几个黑影。 远处山脉几艘竹筏悄然靠近。 风吹得眼睛一阵涩痛,柳闻君眨眼之际,身边人猛然将他拉开。 “一个活口不留” “杀!” 伴随着黑衣人的声音落下,带火长箭接连射出。 屋内的几人也提剑赶出来。 林初九跃到船顶,猛的一踢,将爬上来的黑衣人踢落水中。 又一黑衣人袭来,林初九侧身躲过攻击,几下将人击败抢过弓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船板湿润,所以火箭一时半会也燃不起来。 林初九拔出插在船板上的箭,拉开弓,双箭开弓齐射,划破空气,直穿黑衣人额间。 落水声接连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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