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文家果然赶着五辆牛车送砖来了,萧国峰早就清好了菜园,萧冬梅和郑采薇见状,又赶紧做饭,文家的人帮忙把砖卸下来,一块块的垒好。 “这青砖真平整啊,手感也很细腻。”梁忠军已经完全接手了萧国峰房子的建造,他之前就是个泥瓦匠,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因此当建材送来,他都一一检查。 “我们家的青砖是最好的。” 文红兵在这点上很自信。 “确实不错。”梁忠军知道,这是萧国峰同学父亲,萧国峰也叫人一声叔的,两人也就聊了起来。 很快,石场也送石头和石沙过来了。 萧国峰指挥着石场的拖拉机把石头和沙子卸在相应的位子上,给司机分了烟,结了款,送他们回去。 又过了几天,县城的拖拉机送来了周蒙帮萧国峰定的钢筋和水。 至此,萧国峰建房子的所有建材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十月二十一的到来。 可萧国峰还没等来二十一日,却等来了大哭的徐国柱,这小子这几天都在萧国峰家里蹭饭,中午送饭回去给徐奶奶的时候,发现徐奶奶晕倒在她房门口,这小子力气不够,只能哭着来找萧国峰。 “快,找木板,把人送去卫生所。”萧国峰一听徐奶奶晕倒了,顿时也着急起来,好在他要建房子了,木板多的是,年纪大一点的梁建国立刻抬着一块木板就和萧国峰一起往徐家跑。 几人赶到徐家的时候,徐奶奶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萧国峰力气大,小心翼翼把老人抱到木板上,抬着就往大门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奶奶的房间,顿时眉头一皱。 徐奶奶的房间里,非常凌乱,像是进了贼。 萧国峰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有贼知道他分给徐国栋那六百块,而定了上了徐家的老弱妇孺? “正举正义,你们年纪小,不用跟我们去医院,你们回家,找你爸妈,让他们过来,守在徐家前后门,禁止任何人进去。” 萧国峰招来梁正举和梁正义,可又想到这两个孩子年纪小,只怕不顶事,最后只好叫来梁团结,“团结,你跟建国一起抬徐奶奶去卫生所,我去去就来。” “是!”梁团结比梁建国还小两个月,个头却比梁建国高一点,很轻易就接替萧国峰一起抬着徐奶奶往镇卫生所去。 萧国峰又对正举和正义道,“你们两个在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去,要是有人要闯进去,你们也拦着知道吗?” “知道。”两个孩子点头,都被萧国峰眉宇里的凝重影响到了。 “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梁建国不放心的问。 “没事,你们快点送徐奶奶去卫生所。” 徐国柱还在呢,萧国峰不能把自己猜测说出来,怕吓到孩子了。 萧国峰不说,梁建国也就没有多问,和梁团结一起,抬着徐奶奶就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萧国峰则一路往村长家而去。 “国峰,你来了。”村长正在院子里听广播,看到萧国峰登门,立刻高兴的把广播关了,让自己儿媳妇倒水来。 “婶子我不喝水了。”萧国峰往屋里说道,这才小声的低头对村长道,“我怀疑我们村遭贼了。” 便把徐国柱家的事情跟村长说了。 “这事不该是我们本村人干的。”村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不应该是本村人干的,他自认自己还是能压得住人的,大梁村的人有贪便宜的,但绝对没有小偷小摸的,更不会有大偷的。 “二爷,财帛动人心,我当然希望不是我们村的人,所以我想报警,但这事,得先跟你说。”萧国峰不由得提醒一句。 他承认,村长把大梁村管理得很好,否则媳妇和采绣姐也不可能在大梁村活到现在。 所以在处理徐家的事情之前,萧国峰肯定是要通知一声村长的。 “这件事只是你的怀疑,还没有证据,国柱奶现在还昏迷,家中有没有真的遭贼,还不确定,所以不要急着报警吧。”村长还不是不希望报警的,有什么问题,村里能自己解决最好是自己解决。 “那就等徐奶奶醒了再说吧,我已经让建国和团结送她去卫生所了,二爷,如果醒来,确定是家中遭贼,我能不能报警?” “如果真是遭贼,那就报警吧。”村长最终还是同意萧国峰的做法,若徐家真的被人偷了,那人也太坏了,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这种人,就该让他去劳改。 “行,有二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萧国峰点点头,“我先就去卫生所了。” “行,你去吧。”村长摆摆手,想着徐奶奶家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皱眉,希望不是小偷吧。 萧国峰离开村长家,就急匆匆往卫生所走,好在大梁村距离山水镇不远,萧国峰抵达卫生所的时候,徐奶奶已经被送去抢救。 “峰哥,我奶不会死的对不对?”徐国柱看到萧国峰,立刻就朝他冲过来,这孩子前几年才刚经历过父母的去世在,现在奶奶突然晕倒,让他想起当年可怕的回忆。 “傻小子,别乱想。”萧国峰揉了揉他的头,“你奶不会有事的。” 现在情况不明,萧国峰也只能先安慰这傻小子了。 “徐奶的身体一直都好,今年我们帮他收谷子的时候,她还能背得动大半袋谷子,怎么突然就晕倒了。”梁建国现在觉得自己是孩子头了,也开始跟萧国峰一样关心起徐国柱来。 “等一下听医生怎么说吧。”萧国峰希望徐奶奶没事,更希望那窃贼没找到徐奶奶的藏的钱。 二十分钟之后,护士推着徐奶奶出来了,老人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躺在不床上默默流泪。 “奶,奶,你怎么样了?”徐国柱立刻扑过去。 “国柱,国柱啊!”徐奶奶抓住自己孙子的手,泪水流得更凶了。 萧国峰见状,心中更担忧了,但还是得先问问徐奶奶的情况,便走想医生。 “上了年纪,突然遭受了惊吓,受不住就晕了,身体没什么大事,给她打了点葡萄糖,休息一下就好了。”医生解释道。 “谢谢医生。”萧国峰这才放心,至少徐奶奶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徐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国峰回到徐奶奶的身边,“你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帮你做主。” “国峰啊……”徐奶奶看到萧国峰,才止住了泪水,又再次汹涌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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