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思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目光无措地向安珞确认。 安珞心中一动,顿时也猜到闵思芸这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连闵思芸自伤催吐一事、徐煜都刻意对他全部隐去,之后自然就更不会提及、究竟是不是他将此事告诉了云妃。 ……安珞属实说不准。 不过此事究竟是不是徐煜所为,六公主只要向云妃一问便知,只是是与不是,对如今的六公主而言,又能有……什么改变? 多年之前,年轻气盛的少男和少女在那一条巷中,各自说出了违心之言。 多年之后,就连那声当年未说出口的道歉,似乎也无法再弥补累月经年的伤痕,也或许……根本就不会再遇到有机会说出口的那天。 眼见信已送到,闵思芸于徐煜之间的过往、安珞此时也已全部了解。 她便没有再继续多留,向六公主告辞后,就离开了六公主的宫殿。 安珞心知,六公主与她三表哥之间的隔阂,怕不是解释清楚、或仅靠他人相劝便能解决,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也只能从长计议,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去解开彼此的心结。 告辞之时,六公主安排了一名宫人送安珞出宫。 却不想没离开六公主的宫殿多远,便又有一名宫人追来,说是六公主寻那宫人有事,派了她来接替先前带路的宫人。 ……此时来换人? 安珞见状,眸光微闪。 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也只是笑着说这宫中格局她自己也认得,自己便可出宫,不必再劳烦两位姐姐。 送她的宫人闻言自是乐得如此,谢过安珞后便要回去六公主宫中。 找来的宫人却是有些迟疑,思索间正撞上安珞那一双静静注视她的眼,锐利的狐眸仿佛看穿了一切。 她心中顿时一突,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只硬着头皮又给安珞指了个方向、说那边的西华门出宫最近,之后便同另一名宫人一同回返。 一直望着那两名宫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安珞这才回过头来,向着那宫人特意提及的西华门方向望了一眼。 这倒是有趣了……安珞心想。 那宫人所说倒是不假,西华门的确是距离此处最近的宫门。 不过那宫人的表现也实在是太过刻意,这般想确保她会去往西华门的方向……看来定然是西华门处,有什么正等着她的事儿、或人。 虽然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安珞却并未选择换一个方向出宫,反是就依那宫人所言、去往了西华门的方向。 这毕竟是在宫中,又非是什么方便浑水摸鱼的宫宴,若真有人觉得能在此对她不利,那也只能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她倒也想看看,这人特意引她前去、为的究竟是那般。 人家毕竟也是特意布下的这局,她又岂能辜负对方这一番准备? 也正如安珞预料的那般,在前往西华门的必经之路上,她便遇见了那等待她多时的幕后之人。 只是这人的身份……着实是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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