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陶夫人的声音,安珞便也向她的方向看来。 但安珞等了几息,陶夫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知对方今日突逢大变、心绪纷乱,即便有她出面揽下验尸一事,陶夫人心中也定然还有很多忧虑,她也只如承诺般向其微微颔首,希望能以此让陶夫人稍得些心安。 安抚好陶夫人后,安珞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同在一旁、但一直没有出言的闵景迟。biqubao.com 两人目光交错,安珞微不可察地颔了颔首后,便用布条仔细遮掩住口鼻、带上手套,拿好东西后便推门进入了屋内。 京兆府自是同样没有官差是女子,而陶夫人和她身边那婆子经历了这一天一早的折腾,也早已都是强弩之末,全靠放不下陶小姐的一口气撑着。 是以刚刚将陶小姐的尸身、从马车上抱进这间屋内的亦是安珞。 眼下那尸身正静静躺在桌上,仍裹在深棕色的锦缎中。 虽然不久前,她才刚验过另一具尸体。 但对于那一具、她就只想知道死因,因此也不用多思虑些什么,而面前这具,她却是希望能事无巨细地找出更多的线索。 因此,安珞并没有着急去直接触碰尸身,而是将手中的笔墨先放到一旁,再次迅速而细致地查看了尤文骥给她的书册,将书册上有关仵作验尸的几项重点、统统记在了脑中。 做完这些后,她这才走到了尸身旁,身手轻轻揭开了包裹的深棕。 锦缎除去、裹挟其中的外衣被放到一旁,尸身的全貌也在安珞眼前显露。 ……这些个豕狗不如的禽兽!!! 待到终于看清尸身的一瞬,饶是安珞早就见惯了尸体,也禁不住额角一跳、咬紧了牙根,怒火中烧、险些就要恨骂出口。 怕屋外之人听见,安珞死抿住了唇,才堪堪没有出声。 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渐渐压制住汹涌的怒意,只是再睁开眼时,仍是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亮得惊人的狐眸。 安珞将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准备将所见一一记下。 可桌上尸身之惨状简直触目惊心,她甚至很难用语言去完全描述。 只是简单一眼,安珞便看到了尸身之上遍布了各种凌虐产生的痕迹。 即便有着尸斑的遮盖,却依旧清晰可辨,可见这些痕迹之重。 除此之外,尸身上甚至还有数十道上至脸颊、下至大腿,被刀刃割出的伤口。 但这些伤口、却又与那些痕迹恰恰相反,这些刀伤虽多,却偏偏每一道都避开了各处要害、未有一处致命,显然它们的作用并非杀人、只是折磨!只是……那施暴者的取乐! 不光如此,陶秀莲的两只手腕、一处膝盖,还有其他几处,都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即便还没有上手去碰,安珞也知这是被生生扭断了骨头。 而口鼻处残留的血痕、浑浊瞪大的双目,以及明显能看出凹陷的胸口,无一不在向安珞展示着,这个姑娘生命的最后,还经历过怎样求死不得的时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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