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的名字如今在这京城之中,几乎已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到她报出自己的名字,太子府的门房虽有些惊讶,这侯府的大小姐怎么会连个丫鬟马车都没带、孤身前来拜访。 但转念再一想京中那些有关这位安大小姐的传言,想起这安大小姐本身就是个奇人,奇人行奇事、反倒不足为奇了。 安珞被迎进了太子府内稍坐,很快便又等来了太子妃方葭贴身丫鬟。 在丫鬟的带领下,安珞直接被带到了太子妃的院中。 而方葭听到外面丫鬟通报说安珞到了,也主动起身、迎出了门外。 安珞与方葭之前虽也接触过几次,却也没想到太子妃会出门来迎她。 听到屋内传来的靠近的脚步声便是一怔,再见到方葭的身影出现在门内,忙也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 “臣女参见太子妃!” 她如今只是个普通的臣女,论地位自是远不可与太子妃相比,而太子又并非钻营之辈,对她们安远侯府从未展露出收服拉拢之心。 更别说太子妃如今还怀着身孕,仍这般对她亲迎,显然是真心亲近之意。 “安大小姐快快请起,您可是曾在春日宴上……实在无需多礼。” 见安珞下拜,方葭忙说着免礼又快走了两步,亲自将她扶了起身。 且不说安珞本身之才、之能、之心便已经让她十分敬重,单就安珞曾救过太子一命之事,便已经是他们夫妻两人的大恩人,她哪能受恩人之礼? 只是她与安大小姐以往虽有过接触、但并无私交,今日安大小姐人突然来访,不知是所为何事。 她并未听说安远侯府、或是徐太师府,又或者是裴家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究竟为的是什么,安大小姐乃是淑人君子,人品高洁,绝不会为了什么恶事,即便只凭春日宴上救命的恩情,只要是能帮得上的,太子府必尽智竭力就是。 听出太子妃语气诚恳,安珞便也直起了身,不纠缠于这些虚礼。 方葭这话只说了一半,但两人都是聪明人,这半句便已足够安珞听明白她话中深意。 对方故意提起春日宴,就是在暗示她——若有事相求大可直言,太子府还念着她救命的恩情。 虽说安珞今日前来,并非真是为了求助什么,但不得不说、方葭此时的态度,让她对自己的选择更加确信。 见过礼后,方葭便拉着安珞回了屋中安座。 春日宴之事虽靠着安珞转危为安,但也算是给太子夫妻俩提了个醒,知晓闵景耀已为了皇位蠢蠢欲动,他们的日子不再太平。 因此自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后,方葭深知肚子里的孩子代表了什么、格外小心。 这几个月来,她可谓是深居简出,若非必要几乎不出院门半步。 刚刚两人站着时,倒还不怎么明显,如今坐下后,若仔细去看,便能看到方葭的小腹、已开始有了些微的隆起。 看到方葭隆起的小腹,安珞便也自然想到了被她成功救下、改变了早死命运的太子。 圣上如今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上一世太子被毒害之后,天佑的皇位之争、更准确说是闵景迟与闵景耀的争斗,便也从那时搬到了明面、全面开始。 而这一世,因着太子尚在的缘故,表面上闵景耀倒是还收敛着、未敢直接暴露自己的野心,可背地里涌动的暗潮,却是无论如何遮掩,都掩不去所有的蛛丝马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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