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罗那此言一出,殿上众人尽惊,闵景耀却是青黑了一张脸,面色难看。 比起第一件的双织毯,这第二件神鹰弓却不免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毕竟射之一道,一来论准,二来则论远。 这军中寻常经过训练的兵士,一般也只能将箭射到百步的距离,也就是俗称的一射之地,再远则箭的力道会失、准头会飘,很难再伤人。 若能在不失去力道和准头的情况下、射到一百二十步,便算是擅射的庸中佼佼,若能达到一百五十步,便堪称出类拔萃。 而若是要将射程提高到二百步,那就不但需要极强的力量,同时也需要超乎常人的眼力。 有此箭术者,便是纵观古今也是凤毛麟角,无不青史留名。 由此便知,一把能提升射程的弓,绝对堪称得上是天下至宝,毕竟一名能在二百步外一箭穿候的神射手,在战场之上便是要取敌将首级,也只需要一箭! 没人能想到、北辰竟会拿出这样的杀器做礼。 或者说,没人会相信、北辰真得准备将这般神弓,拱手让人! “这玄铁本就难得,要凑够一把弓的材料可绝非易事!这般神弓、便是放眼天下,怕也没有第二件!”biqubao.com “可北辰怎么可能将这种宝贝送给我天佑?难道是疯了不成?” “送?我看那北辰才不会那么好心,定然还有后招!” 众人议论纷纷。 和众人一样,安珞也同样望着叱罗那手中的那把长弓,目光微凝。 这神鹰弓她认得,乃是叱罗那自己的佩弓。 叱罗那在武学之上、虽的确称得上是天赋异禀,但他的力气也只是较常人要大,还远称不上是天生神力。 但上一世,在她战场生涯的后期,叱罗那的箭已经能命中二射之地。 而他能做到这一点,靠的便是此时他手中的这张神鹰之弓。 叱罗那本就是天生鹰目、眼力极强,能比常人看得更远、也更准,限制他箭术的,本就是那欠缺的力量。 玄铁何其难得?寻常兵器锻造时只需加入两指大小的一块玄铁,就足以成为上品。 而这神鹰弓却是完全由玄铁打造而成,何等珍贵也可想而知,想来……应是北辰皇帝特意为叱罗那所制。 有了这神鹰弓的加持,叱罗那的箭术大成后,才真正成为了战场之上最具威胁的存在,甚至于就算是安珞,也曾有次差一点就被叱罗那的冷箭、射穿了喉咙! 但好在,安珞当时直觉到了不对,下意识躲了半尺、避开了要害,最终只是被射穿了肩膀。 她便在带着那段射进她肩中的箭、打完了那一场仗。 ……后来她倒还因此被闵景耀训斥了一番。 只因她这“齐王”在战场上所受的伤,他这齐王也得自己做出同样的伤口来,免得身份被人发现。 啧……往事不提。 总而言之,这弓可是叱罗那绝不可能割舍之物。 即便他是因为确信,就算将这神鹰弓作为赌注、自己也绝不会输掉此弓,这才将此弓拿出。 也足以证明,叱罗那乃是狂妄至极之辈、孤注一掷之徒。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叱罗那再次开口。 他说道:“此弓本是我父皇特意为我而造,按理来说不该转赠于他人,但本王素来知晓天佑乃是礼仪之邦,此趟拜访自是要拿出最好的东西做礼。那么按我北辰的规矩,最英猛的勇士、才配得上最好的兵器,今日若天佑有人能胜过本王,那便是我叱罗那配不上这神鹰弓,自然双手奉上!” 叱罗那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 毕竟叱罗那的箭术、可是四国之人都有耳闻,他这样说,显然就是让天佑也派出一人来、与他比拼箭术之意。 而且就算众人皆知,叱罗那此举乃是挑衅之意,也知晓以叱罗那的箭术,想胜过他赢下这神鹰弓,即便不说是难如登天、那也绝非易事。 平心而论,天佑的胜算连五成都不到,若真是输给叱罗那,可不就相当于在北辰面前、落了威名? 但眼下这般情况,又是为了神鹰弓……哪怕这一场比试只有一成胜算,天佑也绝不能不战而屈! 闵文益几息之间便想明此事,望着叱罗那开口问道:“既是要论胜败,想来三皇子是有要进行一场比试之意……不知三皇子想如何比?” 叱罗那放声一笑,侧身向自己身后的仆从一挥手—— 两名仆从便又从大箱之中,捧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不知天佑陛下可曾有听说过,我北辰暮罗多节上的……‘争色’之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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