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四皇子是吧?”叱罗那望着面前的闵景耀,讥嘲地咧了咧嘴,“四皇子作何这般激动,我不过是要将我北辰准备的第二份礼、展示给天佑陛下看了,四皇子又作何这般激愤?这便是天佑的待客之道吗?” 他得到的消息中,称天佑最有望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共有两人。 其一,便是太子闵景行,但依他看来,此人性情过于懦弱,也就是在天佑这种还讲究嫡长这套的地方,才能有机会碰到皇位,若在他们北辰,没有任何一人会支持这样的君主。 而其二,便是这此时正在他面前叫嚣着的闵景耀了。 这人刚刚不敢出面、如今又跑出来装腔,也是无智无勇的孬种。 ……若天佑下一代帝皇都是这种货色,待他登上皇位之日,便是他北辰的铁骑、踏破天佑京师之时! 不过除了这两人外,他记得还有一名行五的皇子也需注意几分,似乎是叫做……闵景迟的。 但这闵景迟,听说是有皇后养大、一直都只归附于太子。 若这般归附乃是闵景迟隐藏自己争位之心的假象,那日后天佑三方争皇必起内乱,那他得此大好良机,能做之事便多了。 而若这闵景迟对闵景行乃是真心辅佐,那一个甘愿屈居他人之下的人,也不值得他多注意分毫。m.biqubao.com 闵景耀听到叱罗那这话,顿时大皱其眉、心中冷哼,心中只觉叱罗那真无怪是北辰蛮夷,简直不知礼数!竟敢对他这般出言! 他冷笑着驳斥道“送礼?这四国之间,何曾听闻有以弓做礼之事?我天佑地大物博,要什么弓没有?区区一把弓、哪能配得上做赠我天佑之礼!?我看你分明是存心不良、意图不轨之事!” 闵景耀此言一出,殿上便是一静。 ……蠢货。 安珞瞥了一眼闵景耀,终于是又忍不住地转了转头头、将闵景耀移出自己的视野,觉得自己简直是被他吵到了眼睛。 这话她上一世听到时,竟然还能觉得,闵景耀这是关心则乱、因着担忧圣上安危才会说出这等不合时宜之语。 此时再想,他恐怕仅仅只是平日里用惯了这种手段,随便给人安上个罪名、就能打压异己。 但平日里,他仗着的也不过是皇子的身份,那些被打压之人的地位低于他、才能容他这般行事。 可今日,他面对的却是原本地位就不逊于他的北辰三皇子叱罗那,而叱罗那身上更兼有着使臣的身份,又怎可能会惧怕他这蠢话?自然只会被反唇相讥。 果然,叱罗那听了闵景耀这话、顿时放声大笑起来,两息之后、整座殿中、便都响起了他的狂言之语。 “哈哈哈哈哈,的确只是区区一把弓罢了,不说箭在弦上,甚至这箭都不在手上,竟就能让你们这般如临大敌?天佑陛下,您可也是因着此弓在我手上,便觉得难以安寝!?” 砰—— 叱罗那此言一出,殿内所有听懂此言的朝臣、无论文官武将,顿时皆对他怒目而视。 安平岳更是怒起之下一掌拍在案上、发出一声巨响,双眉倒竖、虎目圆睁,险些控制不住要起身冲上前去。 叱罗那这一番话,看似说弓,实则却是以弓比作了北辰。 明面上问的是闵文益能否安寝,实则却是在暗指,天佑已经在北辰的威胁下感到了畏怖之意。 闵景耀也未曾想到,自己一句话竟引出叱罗那这样一番挑衅天佑的话来,心中顿时一惊。 他这一番上前出言,本是为了博得父皇的好感,让父皇知晓他可不若闵景行那般软弱,日后也只有他为皇帝方可对抗北辰,从而对他另眼看待。 但若因着他的那番话,让天佑受叱罗那这样一番侮辱,父皇又怎么还会对他的出面有什么夸赞?怕是也只会迁怒责怪于他、适得其反! 思及此处,闵景耀顿时急而出言、欲解此难:“你竟敢——” “齐王!” 一道威严的声音含着冷意、从闵景耀上方传来,将他才刚要出口的话打断。 闵景耀心中顿时又是一惊,下意识转头望去,就见闵文益望向他的眸光微冷,显然是让他闭嘴。 听到这一声“齐王”,闵景耀便明白他到底还是被父皇迁怒了,心中顿时叫了一声糟、更忍不住对叱罗那的暗骂,面上却是不敢再说什么,闭上嘴低下了头。 见自己这四子这般愚蠢自大,闵文益只觉怒意上涌、喉间发痒发涩,他紧抿住唇、屏住了一息,强行将不适快速压下,这才望着叱罗那又开了口。 他说道:“区区一把弓罢了,还是三皇子准备奉上与我天佑做礼的弓,朕又如何会因为一把、将被自己所掌控的弓,而无法安寝?三皇子既说了这是送与我天佑之礼,可是要将此弓、双手奉上吗?” 弓也就仅仅只能是弓罢了,早晚都只会被掌控在他天佑手里。 听出闵文益话中之意,叱罗那面上也浮现出一抹冷笑,竟直接将手中之弓举起,向着闵文益的方向迅速拉开了弓弦—— 铛! 弓弦一瞬间被拉满、又弹回到原位,发出一声空响。 天佑众人被叱罗那这般挑衅、激得怒意更起,几名脾气暴躁的武将更是直接站起身来、若非被身边之人拉住,简直就要直接冲上前去! 而闵文益见状,面色却依旧未曾改变分毫,只微抬了抬手压下众人喧闹,一双眼望着叱罗那未移动分毫,其目光中的蔑然、就好似一只老虎看到了一只自不量力的猫。 见闵文益竟如此平静,浑然不似他所想一般、或惊惧或愤怒,叱罗那顿感无味,冷哼一声再次开口、说起这第二份大礼来。 “如天佑陛下所见,此弓名为神鹰弓,乃是我北辰最顶尖的能工巧匠、以最好的玄铁为材料,倾力打造而成。这寻常弓箭,弓力最强者约能达到二百步的射程,但有力气能将箭射到二百步的距离,这天下也屈指可数。” “但若用此弓,力气能射一百步者,可以射到一百五十步,能射一百五十步者、则可达一百八十步,能做到这一点的,四国之内,唯有此弓!” 叱罗那说着,又淡淡瞥了眼一旁的闵景耀,面带讥嘲。 “这般神弓,不知可堪为两国之礼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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