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看到小时的自己不满地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明天就要走了吗?正碰上花朝节,怎么能不来看看这里的灯会?” “灯会天佑何处都有……” “可我不是何处都在!” 小时的她略有些生气地抿了抿唇,仰头瞪视了少年几息。 见他眼中神色微有迟疑,却还是扭开了头避过她的目光,小安珞不免略垮了脸,有些气闷的也将头扭到另一边。biqubao.com “……整个天佑,也只有边城这里,才有花朝等会戴面具的习俗,才有这许多的莫金人啊……至少今夜,至少在这里,你能实现你的愿望,和所有人都一样了……” 安珞看到那少年一愣,他下意识摸上脸上面具,微有些发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小时的她看到少年这副样子微微偏头,转身到旁边的面具摊子上飞快地选了两只面具,一只戴到自己脸上,一只塞给了少年。 那面具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少年下意识接过面具,此时才略微回过神来,略有些不解,“……我已经有一张面具了。” “可你的面具上没有花纹呀!这些花纹都是这边特有的,每一道都有祝福的寓意在!”小安珞理所当然地说着,双眼微眯,盯向少年的脸,“说起来……我们都认识一年了,我还不知你长得什么样呢,明日你就要走了,这还不给我看看?” 安珞看到这一幕,顿时也起了些兴致,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忙绕到少年身后蹲下身来,一大一小两双狐眸,一前一后一同看向少年。 少年听过这话,耳尖泛红,却只又是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小安珞见少年摇头而泄气之时,他突然背转身去,一摘一戴,飞速将面具更换。 “!!!你使诈!我没看到!”小安珞反应过来,一声惊叫。 “……我又没答应给你看。”小少年话中也透出几分笑意来。 安珞亦是眯了眯眼,有些无奈地起身。 本来她还以为,这次能看到她当年没看清的、那少年的面容。 结果,也不知是不是与此处只是她的记忆有关,她似乎只能看清自己尚有印象的部分,而从未见过的、比如自己这位昔日好友的面容,如今就依旧隐在薄雾之下,根本看不真切。 安珞正分神思索着,旁边那刚受了骗的小姑娘却是生起气来,甩下了少年负气离开。 少年忙追了上去,似乎迟疑了一下,从腰间香囊中,掏出了一朵花来。 安珞亦是跟了上去,发现她少时果然是一向好哄,此时见到少年变出这一朵花来,也就消了气,听少年说起别处有簪花的习俗,便也将那朵花戴到了发间。 簪花啊…… 安珞的目光落在儿时自己的发间,饶有兴致地微微眯眼。 那是一朵芍药,在边城并不生长,也不知道少年当时是从哪里弄了这么一朵芍药来。 ……说起来,这倒是她上一世,唯一簪过的一次花。 之后倒也没再无什么特别之事,安珞只跟着少时的自己和好友,看着小小的少女和少年,一同逛了这一场花朝灯会,又在绽开的烟花之下,被她爹派来寻他们的手下兵士塞进马车、“抓捕归案”。 回府的路上,少时的她太过困倦,便睡了过去。 待到再次睁眼,安珞发现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她已回到了漱玉斋中,自己的房间。 她微微偏头,桌上花瓶之中,已是空空如也。 那忆梦香已经燃尽消失,就像经年之前,与她发间芍药一同不见的、那记忆中的少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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