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甘湘又迟疑了一息,才有些踌躇地小声开口,“我…我想请命,与莫阳一同去办那联系天下影卫一事,还望符主允准。” “莫阳?”安珞微怔,“他不是已经离京有一段时间了吗?” 甘湘点头:“是,当时符主您有事吩咐我和卫光去做,我便未提此事,可最近您若是没什么吩咐……我想去追莫阳。” ”你……”安珞听到这话才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甘湘微微一怔。 眼见甘湘面上浮出些红晕,安珞便知晓自己怕是猜得不错了。 “……我知道了,我这正好还有一事,也需要人出京去办,明日你在天香楼等我吧。” 甘湘听闻此言,便知安珞这算是答应了下来,顿时心中一喜,应了声是。 安珞看了眼甘湘面上难掩的喜色,略有一瞬地失神,随即便离开了巷子,回到了河边。 此时河边一片安瑾,除了地面上还有些残留的水痕外,倒是再看不出之前那场相遇的痕迹。 安珞重新在河边挑了一干爽处坐下,抬眸远眺,望向微微泛着涟漪的水面。 河面上一片空荡,那盏残损的河灯,已经不知在她离去时,漂去了哪边。 等不多时,安珞果然听到一阵马车声向此处靠近。 她转头望去,正看到绿枝驾车而来。 “小姐!” 绿枝看到安珞的身影便忙唤了一声,待到看清安珞身上头发、衣裙俱是干爽时,却微微一怔。 安珞站起身来,向绿枝微微颔首,绿枝一拉缰绳,刚将马车停住,便跳下车来,跑到安珞身边。 “小姐!”绿枝又唤了一声,仔细打量了安珞一圈,确定安珞无事后,这才松了口气,略有些责备地看了安珞一眼,“小姐,你要吓死奴婢了!有人传信给我说,您在这落水了,让我快来此处接您,还好您没事。” 安珞轻笑,拍了拍绿枝的肩:“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知道是谁给你传的信吗?” 绿枝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只是有人扔了一个纸团到我身上,上面写着您在此处落水了,让我不要声张,驾车来接您……哎?我纸团呢!??” 绿枝伸手向怀中摸了一空,顿时面上一慌,忙翻找起来却还是一无所获,忙又转头看向马车的方向。 “紫菀?紫菀!那纸条在你那里吗?” 安珞早听到车厢里还有人,便也转头向马车的方向望去,就见紫菀脚步不稳地挣扎着爬下了马车,落地时还差点摔倒,强撑着回话。 “没……没在奴婢这……”紫菀一脸菜色,连声息都弱了几分。 安珞无奈失笑。 自己这丫鬟,她总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绿枝那神乎其技的驾车技术,她也有幸体会过几回。 而一成不变的除了这驾车的技术,这丫头的粗心冒失也和上辈子一模一样,又一次弄丢了那纸条。 果然,即便这一生紫菀换了红绡,可有绿枝这冒失丫鬟在,她与那纸条到底还是无缘。m.biqubao.com 算了,也强求不来。 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伸手在绿枝肩上拍了拍:“算了,丢便丢了吧,走吧。” 绿枝跟着安珞向马车走去:“我们回府吗?小姐?” “不……去茶馆。”安洛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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