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两人都到了,倒也不差这一刻半刻的时间。 闵景迟也表示今夜二人的行动,都交由安珞来决定,他完全听从安珞,倒是让安珞心中分外满意,直接带着他挑了一无人处,翻进了李府之中。 才入李府,安珞便隐隐察觉到了古怪。 已经是这个时辰了,可李府之中还是能听到有人在走动,想来是家丁在巡逻。 对比裴家,裴侍郎乃是正三品、有实权的户部侍郎,家中却无甚防备,书房重地也只不过有一把形同虚设的门锁。 而反观李家,这李修正不过是从三品,也没有户部侍郎那样多的实权,却要这般小心防范,这心中怎会无鬼? 不过这么点子家丁,真碰上了,安珞一只手都能打十个,对她与闵景迟而言跟形同虚设倒也没什么差别。 安珞左右看了看,便向闵景迟打了个眼色,伸手向上方指了指。 闵景迟会意,两人便同时飞身而起,又俱是借由旁边墙壁一蹬,便轻巧落在了旁边一屋的屋顶,动作十分地整齐划一。 除了些许风声外,安珞没有发出任何响声,闵景迟也只有落下那一瞬,发出一声轻响,并不明显。 闵景迟瞄了一眼安珞脚下,只这一下,他便心知自己不如安珞,安珞的武艺更在他之上。 安珞倒是没怎么在意,侧耳听了听周围并无家丁,便望着李府的一个个屋顶,猜测着李修正所在何处。 “那边。”闵景迟微微靠近一步,伸手向一个方向指了指,“我曾来过一次李府,李修正院子在那里。” 安珞顺着闵景迟所指的方向望了望,点了点头。 两人便于屋顶之上,向那方向前进。 有安珞的耳力在,她不但能完美避开巡逻的家丁,同时也能很清楚地辨认出。那间屋子中有人,那间是空房,是以二人前进地十分顺利,很快便进了李修正的院落。 时到子时,负责守卫的家丁也都渐渐打起了瞌睡。 安珞很快数了数守着此处的家丁,发现不过也就四人。 虽比平常人家多些,可也不算太过离谱,看来这真正重要的并不在此处。 而在他听来,这院中主屋内,亦是无人,李修正今夜并未在此过夜。 确定了这点,安珞便阻止了准备从屋顶下去的闵景迟,向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从此处院中离开。 闵景迟微怔了一下,却很快点了点头,与安珞顺着来路出了主院。 离开一段距离后,安珞向闵景迟解释了一句。 “李修正不在院中。”她说道。 闵景迟略有些诧异,不知道安珞都没有去看,是怎么知晓的此事,但也并没有怀疑她的判断,点了点头。 “既是不在此处……或许是宿在了李夫人或是那名妾室房中。” “那便是在后院了。”安珞看向闵景迟,“李府的后院在哪边?” 闵景迟一噎,有些无奈:“我也只是来过一次,又是外男,怎么会去这女眷后院?” 安珞耸了耸肩,她也就是随口一问。 不过既然闵景迟不知道,那她便自己又认了认周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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