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香楼离开后,安珞依旧一直思考着燕西楼所说之事。 据燕西楼所说,如今的太清观的确早不是正道道观,而是早在被一股邪道势力所把控,到如今至少也已将近两年了。m.biqubao.com 他会知晓此事,最初还是因为上次在护国寺时向安珞提过的,那名因那种仿造解药而死的影卫。 那名影卫本是燕西楼的好友,大概三年之前那假冒解药的出现,让他的好友误以为得遇影符之主。 谁知服药后才发现,那并非是真正的解药,反而是一种蛊毒,更破坏了他体内原本毒性的平衡,只能靠继续服用那种假冒的毒药来饮鸩止渴。 最终不过半年,他那名好友便暴毙而亡,其死时光景,亦如安珞才见过的黑衣人那般,黑红色的蛊虫从身体中爆出,又化为血水无形。 为了调查此事,燕西楼便开始追查这蛊毒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操控。 结果这一查之下,就发现他的好友已不是第一个受害之人,那股势力似乎也是在四处转移,寻找、吸引着苦等符主的影卫,做他们的下一个猎物。 而此时,那股势力也察觉到了燕西楼的存在,亦是反来寻找他的行迹,开始对他进行追杀。 燕西楼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阴谋,好在他本身武艺过人,这才没有死在那第一波追杀之中。 之后,他便紧急联系了自己认识的影卫,并请他们将此事再传递出去,直至到所有影卫耳中,提醒天下影卫们隐藏好自己身份,谨防被这股势力戕害。 影卫中,虽每人都会有五名独属于自己的联络人,但若非身处同地,多数联系得都不密切,一般人若是无事,便每隔上三年,才会互相联络一次。 而那股势力也非等闲,燕西楼这消息传出后,天下影卫紧急联络各处,这才发现,那股势力已经以此法控制了十三名影卫,其中已有八名遇害。 本以为这消息传出之后,影卫们有了防范,便不会再有人受其蛊惑。 那势力也因此沉寂了一年有余,燕西楼仍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遇到的追杀,反成了他唯一继续追查的线索。 可那些杀手,多数都是被钱收买,对雇主身份一无所知,根本无用,而极少数知道信息的,又都是死士,一旦被抓便会自尽而死。 哪怕燕西楼阻止了他们自尽,他们亦没人吐露分毫,而时间一到,他们还未归,那股势力便会催发蛊毒,燕西楼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情况持续的一年多时间里,燕西楼的调查都毫无进展,直到约一年之前,又一名影卫的出现。 据燕西楼所言,那名影卫名唤常离,乃是最初被控制的十三名影卫之一,亦是那十三人中唯一活下来的一人。 那时的常离,已经完全被那股势力所策反,他本是影卫,自然也了解影卫如何联络,便利用影卫的密语,散播出了一道消息。 消息中称,如今那蛊毒已得到改良,能够有效抑制住影符的毒素,只要影卫愿意效忠于他身后势力,便能得到这种新的“解药”,不再因影符之毒而殒命。 这条消息一出,天下影卫震动,譬如燕西楼的一部分影卫对此嗤之以鼻,只当是又一个阴谋,而另有一少部分影卫,却不免心动,只因为之前那十二名影卫的死,才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仍在观望之中。 但到了如今,这些观望中的影卫,其耐心也即将到极限。 安珞此时出现也当真是巧,若非她此时出现,怕是很快便会有影卫投身那势力之下了。 而燕西楼,也是追查着那名唤常离的影卫,来的京城,只是如今还未能准确寻出他的下落。 常离……黑衣人吗? 燕西楼所言的这名影卫,让安珞很自然地想到了昨夜死在她面前的那名影卫。 毕竟据燕西楼所说,投靠那股势力的影卫只有一人,而能让燕西楼这么久都追查不出下落,倒也正合了那黑衣人易容后藏在齐王府的情况。 可惜燕西楼也未曾见过常离真容,即便安珞向其描述了此人长相,他亦是无法确定。 生不由己,死而无名。 还是就叫他黑衣人吧。 除此之外,燕西楼也只是追查到了太清观似乎与那背后势力有关。 他曾偷偷潜入过太清观几次,结果只发现太清观的玄一道长武功极其高深,在他之上,他差点就被发现。 为防打草惊蛇,他之后便不敢再探索得更深入,也就没有更多的发现。 安珞回侯府之前,又去了家生药铺子,买了些常用的药材。 今夜还要去夜探李府,虽然安珞觉得此事应该很是轻松,但她此时要面对的,已经不单单只是个李府,而是还有那潜藏的势力、邪术和蛊毒。 她本就不是个自大之人,战场之上经历的那些凶险变幻,更让安珞深知,有备才能无患。 买了药材股归家之后,安珞便着手准备了一些可能用到的药物。 待到她准备完全,也已是夕阳西下,少少用了些晚膳,依旧是早早遣了丫鬟、熄了灯,先去睡下了。 既然是夜探,总得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才好动手,是以二人约在了子时(23点),于李府西门外不远处相见。 这在军中常年生活过的人,在睡觉上总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睡得快醒的也快,看似睡得死,却即便是睡梦之中,亦能保持警觉。 安珞心中记挂着时间,很快便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是亥时四刻了(22点)。 她很快换上了黑衣,带上所需之物便溜出了府。 不到亥时七刻,便已经到了约定之处,却发现闵景迟竟已经在等了。 “五殿下来得好早。”安珞略有些诧异。 她本是想先去围着李府转一圈,凭她的耳力,总能先打探到一些情况,也方便之后二人的潜入。 ……但这昭王来得这么早做什么? 闵景迟也没想到安珞竟是此时便到了,他星眸一亮,飞快垂眸遮住了眼中神色,再抬眼时已是寻常。 “我……也是刚到。”他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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