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绵给了肖志明一个眼神。 他马上领会了卫绵的意思,主动和于楠楠说起话来,“哎呀,楠楠很久没见到肖叔叔了吧?我想想,咱们得有一两年没见着了,上次我们年终会我让你爸带家属你也没来,当时跟你一般大小的孩子有好几个呢,你不来多可惜。” 于楠楠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嗯,那时候忙着毕业论文,总在教授的工作室帮忙,没时间过去。” 肖志明仿佛才知道于楠楠毕业了一样,立即惊讶道,“你都要写毕业论文了,那岂不是已经毕业了?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呢,那么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就跟在你爸身后叫叔叔,给我眼馋的,你肖阿姨都恨不得将你抱回我家了!” 于楠楠脸颊有点红,除了害羞还有些尴尬。 她一点都不敢承认当初没去参加爸爸公司的年中会,纯粹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好看,去了怕人家觉得她丑。 而且她当时第二次眼睛手术完正在恢复期,那副鬼样子更是不敢出去见人了。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很快于楠楠就受不了肖志明的热情,借口还有个入职考试要准备,主动回了房间。 卫绵给了肖志明一个赞赏的眼神。 肖志明不知怎么的,还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于凤臣这时候也看明白两人的意思了,所以于楠楠提出要回房间他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说,等人走了,才将嗓音压低到女儿房间绝对听不到的程度,“大师?” 卫绵摇摇头,“于先生,你女儿没有中邪,也没有被什么鬼魂附身,我建议你还是带她去看下心理医生。” “这、”于凤臣和郝秀梅对视一眼,都觉得卫绵这话是在说楠楠精神出了问题。 卫绵看明白两人的表情,当下道,“不是说看心理医生就是精神病,不然我就直接建议你们领她去看精神科了。” 夫妻俩松了口气,双双扯出个笑容,不是说楠楠精神病就好。 可接下来卫绵的一句话让两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你们不能及时对她进行心理疏导,你女儿的生命会停在二十四岁。”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停在二十四岁?” 郝秀梅的眼神里满是错愕,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可卫绵那双漆黑的眸子告诉她,她并没有听错。 不就是整容吗,怎么就跟命挂钩了? 于凤臣眉头紧皱,他满脸不解的看向卫绵,“大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我女儿去整容,她明年会死?” 卫绵摇头,“你们即使不同意,她也会用各种方式筹钱,比如裸贷!” 于凤臣和郝秀梅瞳孔骤缩。 “但这类贷款即使抵押了某些照片,贷款的额度也不会太大,而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她的钱够去还算相对安全的三甲医院,或者有执照的整容医院吗?” 夫妻俩沉默了,必然是不够的。 那些整容机构的收费他们也去打听过,随随便便一项就要大几万,甚至十多万几十万的比比皆是。 如果女儿真的裸贷,也就是贷款几千块,几乎不会上万,拿着这些钱她会去什么地方简直不言而喻。 “而另外一些地方,需要面对的危害就不用我说了,整容手术不是没有后遗症的,相反它的后遗症有很多,比如术后感染,或者材料不安全……” 夫妻俩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他们以前也曾经在网上刷到了不少小姑娘,因为想要变美,选择了不那么靠谱的整容机构,结果手术失败了。 而这些小姑娘不仅仅没有了原来的容貌,反而变得十分恐怖,将好好的一张脸全毁了。 以往他们刷到这样的新闻,也只是感慨一句可惜,可这样的事情一旦要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他们真的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还有她办理的那些贷款,在没有及时还款的情况下,也许你们还要面对她某些隐私照片被泄露到网上的可能,而互联网是开放的,很多信息一旦放了上去,就不是只有一个两个人能看到,而是数以千万计的人。” “这些人中或许有你们的亲戚、同事,或许有她的同学、老师、邻居……” “别说了!” 郝秀梅这时已经泪流满面,卫绵说的这些她只要一想,就觉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千娇百宠长大的闺女啊,什么时候受到过那样的挫折,如果以后会发生那些不好的事,那她还不如一开始直接给女儿选个三甲医院整算了! 而另一边的于凤臣,这时候却是已经决定要带女儿去看心理医生了,并且恨不得现在就去! 他一定要想办法将女儿的心思掰回来,绝对不能让她走上那样一条路。 卫绵这时候却有些奇怪,为什么她将情况和这夫妻俩说了,他们的面相也没发生任何改变? 那就只能说明,她即使提醒了结局也没有丝毫改变。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也算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事情会是怎么个走向,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卫绵和肖志明离开的时候,六楼的警察们也已经离开了,他们走之前将沈老太太的房门前拉了个封条,并且留下了两名警员在现场看守,暂时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卫绵伸头往里看去,沈老太太这会儿正站在她家客厅里,她挥挥手,老太太也挥了挥手,用口型告诉她,别忘了头七时候的约定。 卫绵比了个ok的手势,没理会两位警察怪异的眼神,和肖志明一起离开了。 于凤臣没送两人,他这会儿心神都在卫绵刚刚说的话上,一想到闺女一年后就会因为那样的事情离开他们,于凤臣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她妈,我现在就打听心理医生,一定找个最好的医生给咱闺女看,一个不行就找两个,两个不行就找三个,国内不行就找国外的,肯定能找到好的心理医生。” 而郝秀梅这时仿佛没听见一样,只顾捂着嘴哭。 于凤臣抹了一把脸,拿着电话回了卧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听着是在和什么人询问有没有靠谱的心理医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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