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娱乐圈]_第 573 章 晋江文学城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樊川川神秘一笑:“哪有,‘家’倒谈不上,就是个卖字儿的。你呢?我看,你那边好像还有朋友,你是带着乐队一起来的?是来窜场的?是京城的吧?平时在哪演出?三里屯?”
  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容修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于是,就挑拣了一句:“井子门那边。”
  “还挺远的,富人区啊。”樊川川恍然。
  随后,容修就保持了沉默。
  隔着一层镜片,眸光中似乎也露出了一丝神秘。
  樊川川侧着脸,凝视了他一会儿。
  幽暗的光线里,看着那双丹凤眼……
  再看那个脸型轮廓,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眼熟?
  戴着金丝边眼镜儿,像个都市雅痞。
  眼熟,但又确实没见过。
  在通州住了五六年了,现实中,他确实并不认识超过一米九的朋友,而且还是玩摇滚的……
  樊川川见过的摇滚乐队不多。
  其实,他也并不是什么爵士爱好者,平时他听歌都是配合写作的,诸如,需要营造场景气氛的歌。
  来这家酒吧写作,完全是因为离家近,老板人很好,混熟了,损友多,吃东西也方便。
  樊川川很想问这男人一句,你糊着口罩不热吗?
  但这太失礼了,万一人家是因为有什么传染病呢?
  离专属卡座近了,狄利的目光投过来。
  “太棒了,师弟,快过来。”岑辉站起来,招呼容修过来坐。
  容修对在座诸位颔首,坐在岑辉旁边。
  岑辉问他喝什么,容修仍然话很少:“白水。”
  樊川川端着酒杯,在狄利身边坐下。
  丝毫没给面子,他对狄利笑道:“怎么样,狄老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被年轻人技惊四座的表演震惊到?”
  岑辉无奈地笑了出来,怨怪地瞪了樊川川一眼。
  其实,刚才容修演奏时,岑辉一直在打量狄老师的表情。
  一曲结束后,狄老师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眼看着这事有门儿,樊大作家居然就跑过来一顿揶揄……
  而且还是在两位当事人的面前。
  狄利瞟了岑辉一眼,毫不忌讳“师兄弟”关系,目光扫向对面的青年,又瞪向樊川川,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是对年轻人有偏见,店里乐队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连个稳定的贝斯手也找不来,现在乐队发展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樊川川朝容修扬了扬下巴:“这不是来了吗?”
  岑辉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解释道:“我师弟……是临时过来帮忙的……”
  狄利冷笑了下:“所以说,都是临时的,想找一个专业的,愿意把这个当成事业的,一个也没有。”
  对,连眼前这位,也不是真心实意想干这个的,只是过来“搭个伙”,瞎了这一身的才华和天赋。
  莫名地,也不知哪儿来的怨气,突然就有了无名火。
  狄利重重放下水杯,“组个乐队,三天两头就分家,泡妞喝酒一个顶俩,整天幻想着挣大钱,想着怎么出名,怎么一夜爆红,演出的时候一个拿得出手的也没有。”
  樊川川闻言直笑:“你啊你啊,纯属偏见,现在国内的摇滚乐队回暖了。你没看热搜,自从dk乐队在北美bellwether霸榜,itunes畅销不下,乐队就特别活跃啊,这两年不是还有摇滚乐队的综艺吗?”
  “你别提那些乐队综艺,也别说我不懂摇滚,我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狄利一点没顾忌,毫无忌惮地怼了回去,“dk乐队我不清楚,但电视里那些小孩,有几个是真心搞乐队的?”
  岑辉干巴巴地笑了笑,略带歉意地看向容修。
  那眼神似乎在解释,让他别介意。
  容修眸子里漾开一丝笑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摩挲水杯,并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狄利老师脾气耿直了些,其实倒也不是“偏见”。
  大概因为是专业,眼光要更高些吧。
  容修心里明白,狄老师说得也没错。
  顾劲臣给他讲过不少综艺选秀的猫儿腻。
  京城乐队藏龙卧虎,和每天跑场子的老炮乐队相比,综艺上那些组乐队的小鲜肉,的确还差得远。
  而镜头里某些技术好的乐手,大多是黑幕,要么是节目组特别邀请来的,要么是和其他某位选手原本就是一个团队的。
  其他的,狄老师的一些情况,岑辉也稍微给容修介绍过,想也知道了……
  狄利今年发了数字专辑,有了热度和名气,所以也和一些乐队合作过,再不济也同台商演过。
  老实说,狄利确实打心眼里有些失望,也瞧不起某些所谓的乐队。
  “但绝不是对年轻人有偏见。”狄利板着脸道。
  于是,狄大师心里一急,就和樊川川大作家掰扯起来了。
  两个忘年之交,你一言我一语,不愧是损友。
  这两年,狄利接触的乐队太多了。
  婚庆啊,典礼啊,夜店啊,商演都需要乐队。
  他的这种失望感也不是一朝一夕了。
  不是玩票的,就是临时搭伙捞钱的,连“band”到底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团队精神是什么也不关心,利益至上,专业是屎。
  ——band,在摇滚人心目中,万钧之重。
  反正,音乐圈里他看不惯的一切特质,全都在某些年轻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会儿好几次,他被安排和乐队同台演出,每次都会发生一些严重状况——
  丝毫不尊重舞台,看不出有多热爱音乐,像红茄子的贝斯手这种,不计其数。
  有一回演出彩排,只有狄利一人到场,连鼓手都没来,最后他只好演了两场萨克斯清吹。后来还有一次是主办方在最后一刻取消了演出。
  也有像眼前这位戴口罩的贝斯手一样傲慢的。
  排练时明确指出错误,根本就听不进去,甚至一甩手走人,还在背地里说他的坏话。这些他都知道。
  这不是偏见。
  其实在各行各业中,都会有这种现象。
  只是狄利身在围城内,接触得太多了而已。
  听狄利说着对年轻人的意见,樊川川的视线飘向容修。
  接触到对方的视线,两人眼底都有笑意,还都挺无奈的。
  颇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樊川川这两年正当红,网上没少被那些作家老师内涵。
  还阴阳怪气的,说他专业不行,营销第一,商业作者云云。
  容修的情况也差不多。
  如今微博上还有个著名音乐人在跳。
  大概是家庭教育使然,长辈和老师训话时,学生晚辈就坐着听,还得面带笑容。
  金丝眼镜片后的凤眸带着笑意,容修静静地坐在那儿听。
  不管狄利老师说什么,容修都照单全收。
  但樊川川可不能忍,作家的笔能杀人,他的舌头也不遑多让。
  樊川川笑了起来:“主打年轻人的市场,要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干什么?”
  狄利:“……”
  一句话把狄利噎得直瞪眼儿。
  他指了指樊川川的鼻子,刚要开口骂出来——
  樊川川接着道:“当然是当伯乐了,也只有你们这些老不死的才能胜任。”
  一个棒子一个甜枣,狄利差点被枣核哽死:“……”
  樊川川:“我说,狄老师,你的年龄越大,耐心也越来越少,您别像那些老家伙,就像网上最近有个叫‘程常林’的,我真烦他。咱啊,要当一个可爱的老家伙,慈祥点,可爱点,心胸开阔点!别一棒子打死所有年轻人——不然,别说千里马了,四条腿儿的都被你们打死了,还要你们干什么?论产出,你们老了,产出太慢,也跟不上时代;让你们当个伯乐,结果千里马都被你们扼杀了……你们一群老家伙,难道自诩伯乐,彼此之间给对方相面吗?”
  “……”
  太直白了,说他容不下年轻人?
  狄利紧抿着嘴,憋得脸通红,半天没说出话。
  和文字工作者抬杠掰扯不过,赶紧拿起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压压火气。
  确实如此,话糙理不糙。
  如果前辈们砸了年轻人的饭碗,不给年轻人一点活路,那么“老师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一群老不死的互相好为人师吗?
  可他不是没给机会啊!
  现在有些年轻人他是真的看不惯,一点觉悟也没有,不虚心,不努力,眼高于顶,好高骛远。
  比如,那个撂挑子的贝斯手就是典型,连个伴奏都弄不明白,整天就嫌挣得少,没一个像样的能让他另眼相看的……
  不,倒是有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想起青年刚才的演奏,那真是一支精彩的好曲子啊。
  不论是作品,还是演奏处理,都值得他反复聆听鉴赏。
  狄利其实还想问问对方,这支曲子来自于哪位大师。
  也许这个年轻人会给他推荐更多不错的摇滚音乐。
  狄利张了张口,视线停留在容修脸上,又连忙移开,瞟了一眼旁边的岑辉。
  像是有点拉不下脸。
  现在什么情况?
  那青年静静坐在那,也不主动开口问一下老师,下一步准备怎么搞,他就坐在那儿跟个爷似的?
  明明是对方想上舞台过把瘾,怎么莫名要变成他求着年轻人给伴奏?
  狄利有点儿蒙圈:“……”
  “还有,别那么好面子,承认年轻人很优秀怎么了?”樊川川又怼了狄利一句。
  然后,他转头看向容修,“对了,你们一会不是还要合作吗?”
  没等岑辉开口打圆场——
  容修从椅子上站起来,示意了一下酒吧那头:“我的朋友们还在那边,我要过去和他们交代一下。”
  说完,容修往旁挪开半步,对在座各位微微颔首,背着贝斯就走了。
  狄利呆住:“???”
  怎么走了?
  岑辉抬着手,似想挽留,张着嘴:“师弟啊……”
  容修脚步没停,转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幽暗卡座,道:“我就在那边。”
  这这这……别走啊,不演出了吗……
  岑辉一脸懵逼,瞅了瞅樊川川,挤眉弄眼,像在问“咋回事”?
  樊川川耸了耸肩膀,似笑非笑,扫一眼狄利:“不是告诉你们了吗,他说,他就在那边。”
  说完,樊川川拿起半瓶啤酒,起身表示他要回他的“办公桌”干活了。
  临走时,还对老狄同志飞了个媚眼儿,直往对面的卡座那边乱飞。
  去找啊,去追啊,去求啊,大哥,你要有点“找人帮忙”的样子啊!
  狄大萨克斯家:“……”
  于是,樊川川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笑呵呵地就走了。
  *
  此时,酒吧里放着抒情的爵士乐暖场。
  已经快到夜店高峰的九点钟。
  上座率将将达到了五成。
  和梨园其他酒吧比,属于冷清的。
  但这已经算店里生意好的情况了。
  除了逢年过节,酒吧上座率从没超过五成过。
  值得高兴的是,之前早就到了的那桌,仍然没有离开。
  而且,在询问了服务生“刚才贝斯演奏的那个帅哥,一会儿还登台演出吗”之后,他们又多点了一些酒水和零食,还打电话招来了两位朋友。
  樊川川回到了自己的酒桌。
  酒桌上除了他的写作装备,此时已经摆满了吃吃喝喝。
  他已经准备好一会儿看戏了。
  看狄老师吃瘪,心情肯定很好,今晚适合写喜剧。
  那个哥们,太帅了,太有性格了,干得漂亮!
  一会儿有热闹看了,一物降一物啊。
  不过……
  那个男人弹贝斯还真强,人也挺随和,给他的印象非常不错,刚才怎么没扫个微信?
  樊川川夹了块凉拌牛肉,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播放了刚才录制的一小段视频。
  拍摄的角度特别好,人物清晰,音乐有质感,没有噪音,当时酒吧一片安静。
  幽暗的舞台上,月光白的聚光灯笼罩下来,男人坐在高脚椅上,只拍到了三分之二侧脸,看上去神秘又英俊。
  尤其是后半阙的slap,将全曲推向高朝,直到结束的那一声震撼的枪声……
  重新听一遍,还是心潮澎湃。
  这种澎湃的心情,实在抑制不住。
  樊川川眨了眨眼,迫不及待地想倾诉。
  想与可爱的书迷宝宝们分享。
  于是,夜晚黄金时间,拥有上千万粉丝的作家樊川川,接连发布了三条差不多的微博。
  【樊川川v:京城卧虎藏龙,酒吧偶遇一神秘摇滚大神,有宝宝来认领吗?[独奏视频][图][图]】
  言语间还稍带了点优越感。
  没错,失物招领是假,炫耀才是真。
  听听这音乐,瞧瞧这帅哥,感受下这气氛。
  这就叫欣赏品位,生活品质。
  可……
  万万没想到……
  *
  容修回到卡座。
  兄弟们无一例外地仰着脖,齐刷刷嗷嗷待哺的模样,直勾勾地瞅着他。
  尤其是白翼。
  他仰头时会情不自禁张着嘴巴,就像大多数人滴眼药水的时候。
  他一定要在演唱会上演奏这支曲子,一定要让容修教他,白翼想,哪怕让他下跪都可以呢。
  如果这支曲子,被戈强听到了,对方会是什么表情呢?三十来岁的爷们,会落泪吗?
  重要的是,一曲下来,全场震撼,就像刚才那样,可太有面子了。
  容修和白翼“打赌”的事,此时就没人在意了,反正输赢都得听他的。
  “老大,你是怎么做到的?”白翼问。
  这才是重要的。
  容修将贝斯递给丁爽:“刚才只是面试,我一会还要上去一趟。”
  “还要做什么?还演么?”沈起幻问。
  容修点头:“是的,我希望接下来,老白能更仔细听,演唱会就靠你了。”
  ——演唱会就靠你了。
  这话,从魔王嘴里说出来,这还得了?
  全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大的褒奖了。
  “啥?靠,靠我?靠我啊……我靠!”白翼有点慌。
  莫名有种“天降大任”之感。
  二哥后背绷得直直的,紧张又兴奋,脸色都涨红了。
  永远中二的白翼,就是个万年小破孩,“夸奖”比批评更能让他打鸡血。
  这是顾劲臣告诉他的。
  ——不要总骂小白,你要多夸他,夸奖比批评更有用。
  这的确很管用。
  白翼得到了表扬,并被赋予了重任,此时热血上头,表情无比严肃。
  他的内心则早就一个滑跪到了容修面前。
  分分钟准备上“容老师小课”了,拿小鞭子抽都行呢,只要能教他就行。
  但容修却表示,不急,正餐还没开始。
  他一会还要和一位老师合作。
  无比地自信,容修很确信,那位萨克斯老师,一定会过来邀请他同台。
  顾劲臣一直没有说话,微微仰头看他。
  自信时的容修,英俊得令人挪不开视线。
  就像拍戏时的影帝,同样令他的歌王移不开视线一样。
  容修垂着眸子,与顾劲臣对视着,往前挪近半步。
  顾劲臣坐在卡座边缘,这才回过神,往旁边给他让位置。
  卡座沙发不算太宽敞,一边坐三个男人,略显拥挤了。
  容修坐下来,顾劲臣坐在中间,旁边是崽崽。
  顾劲臣没往那边靠太近,与容修并肩挨得紧。
  桌前安静片刻,兄弟们交换了眼神。
  相对于交流刚才的演出心得,目前还有更严峻的事。
  “这曲子,我第一次听,大哥,你之前在排练室怎么从来没弹过?”
  聂冰灰打开了话题。
  他舒了口气,接着道:“猝不及防啊,心情起起伏伏。谱子有吗,回去我可以用键盘试一试吗?”
  “当然。”容修说,“断断续续,写了半年,创作过程……有点艰难,上周才完成。”
  “确实挺难的,太走心了,”白翼说,“换成提琴大贝司也能行。”
  “老白说得没错,除了情绪之外,这也是我创作进度缓慢的原因,我试图让曲子适合不同乐器的音色特点。”容修说。
  目前看来,换成吉他和钢琴演奏都没有问题。
  而用低音提琴演奏的效果则会更好。
  冰灰顾虑道:“这曲子能让人心里中毒,不会出什么危险?”
  这是刚才兄弟们在讨论的话题。
  类似传说中的《黑色星期五》,或者“阴间歌曲”,别被投诉封禁了。
  其实,投诉封禁也是小事,千万别闹出人命了。
  沈起幻摆弄着碟子里的干果,看上去也很担心,忧虑道:
  “曲子太沉重了,就像灵魂拷问,心灵的镜子,听后会让抑郁症患者崩溃大哭。”
  容修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掌心扣住顾劲臣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容修在他耳边低声问:“想哭么?”
  桃花眼儿颤动了下,顾劲臣实话实说:“想。”
  容修眼神温柔:“那就哭。借你肩膀,什么时候都可以。”
  “哎。”顾劲臣反而笑,“我泪点低,见笑了。”
  “没什么可笑的,”容修凝视他,“你是专业的艺术工作者,情绪感知能力、共情能力都比较强。”
  顾劲臣回望他视线,他知道,两人真正在聊的不是同理心的问题。
  容修是在参考他的意见。
  顾劲臣的眼睛仍然泛着红,诚实道:“像经历了一次死亡,心情反而畅快了。”
  容修皱了下眉头,手指加紧,裹住他的手:“没觉得不舒服?比如,听到音乐之后,联想到了什么画面,或者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让聆听者直面内心,触碰到了压抑的某个点,也是心灵疗愈的一部分。”
  说到这,顾劲臣顿了顿,瞟了一眼周围注视他的兄弟们。
  随口就来了个“无中生友”。
  顾劲臣笑道:
  “就像我的一个朋友,当年他察觉到自己不健康,看过不少心理学书籍,透过那些文字,他为自己心理画像,可以调节情绪、缓解压力。”
  容修点了点头:“通过聆听音乐也可以。至于‘心灵的镜子’的比喻——”
  说到这,容修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定格在顾劲臣脸上,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我以前去日本跑专场。东京在地铁站装上了不锈钢镜子——为了让轻生者看见自己打算跳下站台时的表情。政府的这个举措,直接降低了死亡率。”
  当年的伦敦地铁站可没有那些镜子。
  幸而顾劲臣此时就在他的眼前。
  这一句,容修没有说出口,但他真是无比庆幸。
  每次想到这个,他都会在心里感恩一句,幸好。
  顾劲臣怔了怔,深深凝视了容修一眼。
  两人对视着,兄弟们一脸懵逼,瞅着他们目光纠缠打机锋。
  乐队男人们:“……”
  怎么含情脉脉的,聊着“死亡率”这种话题,你俩这样合适吗?
  *
  此时,不到晚上九点钟。
  月亮海爵士酒吧,五成上座率,大概十二三桌。
  狄利经过了内心剧烈的挣扎,眼看着登台时间临近……
  他拿上了乐器,对岑辉表示:“我去那边转一转。”
  还不让助理小刘跟着。
  岑辉笑眯眯没吱声,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要是樊川川在场,肯定会伺机怼上一句:你丫陀螺吗,就快上台演出了,乱转什么呀?
  老狄同志着实转悠了一圈。
  领导检查工作似的,在幽暗的酒吧里四处瞎逛。
  暗地里不知多少道目光追踪着他,樊川川就是其中之一。
  樊大作家发完了微博之后,就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
  吃喝码字两不误,也不耽误他看戏。
  狄利走到了酒吧中间,然后往周边呈放射性扫雷式闲逛。
  好像在认真地欣赏着酒吧内部的布置。
  可仔细一看,这老小子的路线十分清晰,目标分外明确。
  转着转着,就来到了酒吧一隅的偏僻处。
  幽暗的雅座,依稀见到不少人影。
  这处离后台较近,平时店里客不满,久而久之,就成了乐手们候场暂用的地方。
  负责放风的丁爽注意到他,暗示“有人过来了”。
  在座男人们全副武装,戴帽子的戴帽子,戴口罩的戴口罩。
  歌王影帝还在沙发暗处拉着小手。
  顾劲臣垂着眸子,手指动了动,容修右手垂着,根本没松开他。
  看了一眼腕表,比预计时间早过来五分钟。
  “这么巧。”狄利脚步一顿,就朝容修走来。
  动作流畅,表情自然。
  这个“无意间碰到熟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容修对他微微颔首,并没有急着与他聊,而是让丁爽去旁边给他拿了把椅子。
  容修气定神闲地坐那儿不动。
  狄利坐下,并不关注青年旁边的友人,开口就问:“刚才的那支曲子出自哪位大师?”
  连个寒暄也没有,唐突向人发问,居高临下的语气……
  显然,他不是故意,但莫名就有一种前辈正在问话的感觉。
  容修眉心轻动,抬眸看向狄利,露出一丝疑惑:“您在问谁?”
  狄利噎住:“……”
  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那道目光撞过来,分明带着温柔的笑意,气势却似更胜一筹。
  “当然问你。”狄利回过神。
  他还没有问青年的姓名,而对方身旁的朋友也没有互相介绍。
  容修犹豫了两秒,不知师兄有没有守约,于是确认般地,笑问:“您确实不知道我是谁?”
  狄利:“……呃。”
  这种问题未免太过狂妄,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狄利竟然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岑老板的师弟?”
  容修挑眉:“嗯。”
  不知道?
  那就好,为了接下来的演出计划,还是不暴露身份比较好,不然会影响正常配合。
  容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问‘我’,我会告诉你,刚才的曲子,是国内一支摇滚乐队的作品,dk乐队您知道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7_167648/7319230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