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绍珩眸光微愣,大脑闪过片刻的空白。 难过吗? “小琮,我怎么可能不难过。”慕绍珩的眼底沉淀着几分惨痛,话声缓缓,“你母亲是我唯一的妹妹。刚刚失去她那段时间,我的世界就像是要崩溃了,但是我还有你,你是软软留下的唯一血脉,我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你。小琮,你明白吗?” 从前的记忆在慕绍珩的脑海里一一浮现,揪心的刺痛传来,还伴随着强烈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父母去世前,他们曾将妹妹托付给他,叮嘱他们一定要相互扶持,但是…… 他把软软弄丢了…… 软软去世的那段时间,慕绍珩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只能用无数的工作来麻痹自己,逃离失去亲人的痛苦。 要不是还要照顾顾琮,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顾琮沉默地看着慕绍珩,他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却是第一次推心置腹地聊天。 顾琮从前一直觉得父母的死是被因为被慕绍珩连累了,如果他们当初不坐慕绍珩的车,也许就不会出事了。后来,慕绍珩一直醉心于工作,顾琮还以为,他的父母死了,舅舅并不是很伤心。可现在,他稍微能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悲痛了。 苏阿姨说的没错,原来舅舅也跟他一样伤心难过。m.biqubao.com “你,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顾琮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慕绍珩的肩膀,“苏阿姨告诉我,你一定不会忘记今天,是我错怪你了。” 苏阿姨?是苏暖酒吧。 慕绍珩心中好像有一股暖流涌过,渐渐消融了覆盖在他心上的那层坚冰。 说起苏阿姨,顾琮又想起了今天明昭被冤枉的事。他又有些忿忿不平,忍不住跟慕绍珩告起了状。 “苏阿姨人那么好,但是总有坏人想欺负她。你都不知道,今天有人欺负明昭和苏阿姨,就是那个容晓意的妈妈,她居然拿条假的钻石项链来冤枉明昭,说是她弄坏的,还想要苏阿姨赔钱,真是太可恶了!” 顾琮告起状来,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容晓意?孟婉柔的女儿,孟婉柔又去找苏暖酒麻烦了? 慕绍珩立刻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你放心,坏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慕绍珩摸了摸顾琮的头,心里已经想好了日后要帮苏暖酒好好整治一下这个女人。 …… 加长林肯在路上飞驰,很快就到了老宅。 慕绍珩先下车,帮顾琮打开车门。 他如往常一样,伸出手去牵顾琮。 顾琮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是这次他并没有拒绝。 慕绍珩牵着顾琮走进了老宅。 此时,慕家真正的掌门人,慕建茗,慕老爷子,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位叱咤商场几十年的商界传奇,如今已年过七旬。 他须发皆白,一身黑色唐装。面容刚毅冷漠,深邃的眼窝下一双睥睨凛然的眸子,隐隐闪烁着锐利的寒光。仅仅是坐在沙发上,也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气与慕绍珩如出一辙,只不过经过时间的沉淀,慕老爷子身上的气势更加浓厚,一个眼神便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迟?”老爷子浑厚的声音传来,仿佛能穿透耳膜,直达人心底,压迫感十足。 顾琮不由地往慕绍珩身后躲了躲。 “绍珩,不要怪大伯说你,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能来迟,真是太不应该了。” 慕缙抓住时机,立刻附和了一句。 慕绍珩习以为常。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这位好大伯才不会放过在爷爷面前贬低他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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