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顾琮觉得不对劲,赶紧拿出自己的智能手表打电话给慕绍珩。 “喂,舅舅,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我还在路上,你再等等。” 慕绍珩叫闫泽将车停在附近的一个拐角,偷偷观察苏暖酒和孩子们。 “你是不是又忙忘了,你每天就知道工作,连今天也要忙吗?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琮很生气,有些委屈地吼道。 慕绍珩刚想开口解释,顾琮已经失望地挂掉了电话。 挂完电话,顾琮沉默地站在原地。原本笔挺的小身子渐渐委顿了下去,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明昭和明昊对视一眼,明昭先开口:“顾琮哥哥,你舅舅不来接你,要不要先去我家里玩啊?碗碗虽然不在,但是饭饭也可以陪我们玩呀。” 明昊也撞了撞顾琮的肩膀,“对啊,今天就去我家玩吧。” “今天不行。” 顾琮摇摇头拒绝,低下头,不说话了。 苏暖酒能感觉到顾琮的情绪不大对劲。 往日这个孩子都是最礼貌懂事的,很少这样完全不理人。 她蹲下身,牵住顾琮的手温柔的问道:“顾琮,你能告诉阿姨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苏暖酒的温柔打开了顾琮的心门,他咬了咬嘴唇,眼里含着热泪说:“苏阿姨,今天是我妈妈爸爸的……忌日,但是我舅舅忘了。” 苏暖酒一下子呆住了,这一刻在顾琮身上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失去父母的痛苦她比谁都更有体会。 可怜的孩子…… 苏暖酒忍不住抱住顾琮,安慰他,“顾琮,你要相信你舅舅一定不会忘了今天的。因为这一天不仅仅是你失去父母,你舅舅同样也失去了妹妹。失去至亲之人,怎么会不痛苦呢。他今天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阿姨陪你再等等好吗?” 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苏暖酒清楚带孩子的不易。 更何况顾琮这孩子父母双亡,只有一个舅舅在照顾,大男人边工作边照顾孩子,难免会有疏漏。 果然没过一会儿,一辆加长的林肯停在了苏暖酒面前,苏暖酒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坐了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男人。 后座则是完全看不清楚。 不过,驾驶座这男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苏暖酒刚想再看清楚一点,里面的人发话了。 “小少爷,不好意思来晚了,快上车吧。”闫泽故意把声音装得很奇怪。 苏暖酒皱了皱眉,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怪里怪气的? 顾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不想耽搁太久,只能先跟苏暖酒和龙凤胎告别。 “苏阿姨,明昭明昊,我先走了,再见。” “乖,好好跟舅舅回去吃饭吧。” 苏暖酒最后抱了抱顾琮。 顾琮跟三人挥手道别,坐上了车。 “慕绍珩呢?”顾琮狐疑地问闫泽。 “这儿。” 慕绍珩从后座起身。 刚刚为了不让苏暖酒发现,他特意去换了一辆车,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小琮,对不起,舅舅没有忘记今天的日子,说好了今天一家人一起吃饭,舅舅绝不会食言。” 慕绍珩忽然开口,真诚地向顾琮道了歉。 顾琮惊讶地看着慕绍珩,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根本不像是自己那个冷漠的舅舅。 他突然想起苏暖酒的话,忍不住开口问:“那个时候妈妈走了,你……难过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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