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柔一愣,好似没听清苏暖酒的提问,“……什么?” “谈判的时候不要走神。”慕绍珩低声呵斥了句,他的话声掠过苏暖酒的耳际。她这才发现,慕绍珩一直就站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过。 她偏头,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 他眼中有些特别的东西,像是怜惜,又像疼爱。再沉重的过往仿佛都能渐渐融解在其中。 慕绍珩淡淡道,“都过去了。现在,继续开价。” 苏暖酒认真咀嚼他的这句建议,再开口时,面上已经毫无怜悯之色。 “粉钻的价格,要再降低10。” “……再降10?” 孟婉柔又是一声尖利的惊叫。 “不行的话,合作免谈。”苏暖酒的语气不容置疑。 孟婉柔呼吸一窒,脑中一团乱麻。 她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低头妥协,“好……” 容氏集团跟她的命运都危在旦夕,她实在太缺这笔钱了! 苏暖酒莞尔,将孟婉柔引到一旁的沙发,“那我们再谈谈合同其他条款吧。” 孟婉柔全神贯注,唯恐苏暖酒再给她设陷阱。 但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 孟婉柔拿着签好的合同,到达一楼。 她小心翼翼地离开电梯,朝大门口张望。 虽然人来人往,但一切井然有序,根本没有债主的影子。 孟婉柔多了一个心眼,拉住门口的保安询问:“之前在这闹事的人被赶走了吗?” “闹事?没人闹事啊!”保安一脸懵逼。 “怎么可能?闫助理说……”孟婉柔的反驳卡在咙喉里,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慕绍珩和闫泽竟然配合苏暖酒诓骗她?! 孟婉柔瞬间暴跳如雷,将手中的合同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苏暖酒这个贱人!” 她转身就想冲回电梯。 保安一把拦住她,面色警惕,“我看是你想闹事吧?” “放开我!” 孟婉柔愤怒嘶吼,张牙舞爪地想闯上搂。 保安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扔出了大门外。 “啊!” 孟婉柔身形趔趄,脚腕一崴,直接栽进了路边的花丛中。 她怒不可遏地爬起来,谁料脚下被花枝一绊,又重重摔下,狼狈不堪。 手肘膝盖脚腕传来火辣辣的疼,疼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孟婉柔额头青筋蹦起,面目狰狞地扯拽眼前的枝叶,恨不得将耍她的人碎尸万段! 她疯魔一般嘶吼:“苏暖酒——” …… 总裁办公室。 苏暖酒反复翻看粉钻的合同,笑意盎然。 慕绍珩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这么高兴?” “是啊,解决了这个麻烦,后面就简单多了。” 苏暖酒弯了弯眼眸,看着身旁气质清冷的男人,迟疑问道,“刚才孟婉柔说的那些话,你都不问问我吗?万一我真的是一个始乱终弃,不讲信义的人……” 慕绍珩薄唇轻启,“不需要问,我相信你。”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五年前的真相。 因为,那个所谓的“鸭子”正是慕绍珩本人。 苏暖酒怔怔地看着他,眸中波光粼粼。 不敢相信,他竟然无条件相信她。 苏暖酒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一次比一次重,震得她心神恍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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