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白白眼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就要刺到桐花手中的心脏,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身下的梧桐树冲天而上,瞬间就把她定在了原地。 梧桐树干上发光的符文快速向上涌动,飞上了梧桐树之上,白色光晕有了实质,延展成光线慢慢围上了一人一妖,很快,两人被光晕笼罩,竟比天上的明月还要耀眼。 两团光晕像是被吸引了一般,缓缓靠近,光晕再次延展开来,很快生成了两级太极图,一人一妖被放在了阴阳两个阵眼之中。 一切发生得突然,结界之内,桐花的嘴角已经压制不住上扬,颜白白也让系统准备杀招。结界之外,也许是阵法的力量全部供于阵眼,众人奋力一击,终于打破了坚固的结界。 路无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桐树,眼瞳中的红光才缓缓消失。 “臭小子快点斩下那梧桐树,这是上古禁术,白白只是金丹期抵挡不住的。”嗜炎忍不住在路无朽识海中疯狂呐喊:“快点的,再慢你媳妇要没了!” “闭嘴!”路无朽说着跳起,高高举起手中的嗜炎剑就劈向梧桐树的树干。 “噌——” 嗜炎剑剑气碰上梧桐树的树干后,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抵挡,并被震开。 此时众人也飞快地进了结界之内。 “师弟。”衍剑宗几人连忙把地上的路无朽扶起来。 “师姐她……”路无朽连忙抬头望向梧桐树顶,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衍剑宗几人也随着路无朽的视线看去,脸上皆是露出惊惧之色。 梧桐树树顶,一高大的男子站在树顶,白发红袍随风飘舞,身后的黑气有如实质,疯狂着遮住了天上的明月。biqubao.com 梧桐树上白色光晕形成的阴阳两极图消失不见,至于树顶上的一人一妖,妖被紧紧地捏住了脖子,至于人,被男子一只手紧紧抱于怀中。 “主子……”桐花眼中没有任何惊喜之色,反而都是惊恐。依她对月瞳的了解,如果不是已经看清了现在的情势,他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他不会出手帮她,也不会那样抱着一个女人。 腰身被紧紧的抱着,颜白白看着眼前一月不见的月瞳,眼中难掩惊骇。 在颜白白的视角里,对于月瞳,也只是一个月不见罢了。如今再见,他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容,不过,实力更加高不可测,眼神更加冰冷。 “你……”月瞳低着头,仔细地观察着怀中之人,她对自己只有探究,还有一闪而过的熟悉,像是以前就认识他一般,竟一点都不害怕他。 很熟悉,他对她也很熟悉。 明明一点都不像的,一点都不像。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想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月瞳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咔——” 桐花的身子变成花瓣飘落而下,她的心脏也因为用于引出阵法而无法修复,她魂飞魄散,永远的消失在了世间。 临死之前,她的眼睛没有看向有倾慕之心的月瞳,而是看向月瞳怀中的颜白白。 那一刻,她的内心突然变得平静起来,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死前的心境竟然是这样的。 心里空落落的,感觉白来一世,一无所得。 颜白白并不是第一次见桐花的身子变成花瓣散开,但这一次她知道,她的身子再也凝结不起来,她被月瞳杀了。 花瓣随风飘落,有几朵飘着,落在她的怀中,打在她垂着的手背上,打在她的裙摆之上。轻轻的,不疼,划过她的肌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感受。 鼻腔中浓重的桐花花香缓缓散去,变回了原本的淡香。 “这味道,感到熟悉吗,白白?”月瞳低头,轻轻地在颜白白的耳边问道。 颜白白的大部分心神都放在月瞳身上,对于月瞳突如其来的亲昵,顿时把她身上的汗毛都激得立了起来。 “您应该就是白瞳鬼界的主人吧?”颜白白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僵着声音道:“桐花妖说我是什么前女主人,都是胡言乱语之词,您应该不会是信了吧?” 月瞳轻笑了一声,双手捏住颜白白的腰肢,把她往上一提,让颜白白与他的视线对齐。 当颜白白与月瞳的视线对视上的那一刻,她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脑中突然一懵,耳中却听月瞳问道。 “萧长恨、吴聘、谢辞危、月瞳,这四个名字,你最喜欢哪个?” 颜白白觉得自己应该闭口不答,装哈哈躲过去,但嘴巴却不由自主:“萧长恨,最喜欢萧长恨。” “系统,怎么回事!”颜白白在脑中狂叫。 “宿主,你刚才被月瞳摄魂了。”系统也被吓了一跳,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不过宿主放心,他也只是对你使用了一下就放开了,如果他刚才问得在多一点,你能把一切都抖露出来,但在这之前,我应该能阻止。” “哧~”月瞳看着颜白白,苦涩一笑,接着又开心起来:“就算是转世了,你也喜欢我,白白。” 颜白白眼中不免一动,眼前是萧长恨的面容,耳中是萧长恨的语气和声音。 她想起了五百年前离开前的画面,萧长恨被定在那里,她奋力向他奔去,她想抱一抱他,她想和他道别。 她挣扎着,他也挣扎着。他们互相靠近,又渐渐远离,她看见了他眼角的泪,他怎么能流泪呢,明明好感度那么低…… “抱歉,是我又让你流泪了吗?” 颜白白眨了眨眼睛,眼眶中的泪水还没有来得及流下脸颊,就被温良的手轻轻拭去。 颜白白同时回神,猛然后退,但背后却多出一双大手,再次把她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你真的回来了,白白。” “我呼吸不过来了。”颜白白抬起脸,就看到眼前的衣服被自己眼泪打湿了两个圈,无奈道:“月瞳圣者,我是白白,颜白白,不是你口中的白白。” 颜白白冷笑一声:“您现在这般,真的对不起你口中的那位也叫白白的女子。” 杀的时候还不犹豫,也不知道现在这位现在在发什么疯。 “那天,我明明在鬼哭洞内设了缚魂锁,放了收魂戒,点了集魂灯,可为什么,你的肉身死后,魂魄立马就消散在天地之间呢?” 月瞳低头,缓缓地脸埋进了颜白白的发间。 “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对世间没有一点留念之人身上,我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 “第一次见,居然是你。你对我,对我们,没有一丝丝留念,怎么就能做到,没有一丝丝留念呢?” “有恨也好啊,有恨可以变成怨鬼,就算是怨鬼,我也能把你变回来的。” “还是说,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对我违背了在梧桐树下立下誓言的惩罚?” “月瞳圣者,您真的认错人了。”颜白白无奈啊,感受着脖子间的湿热,原来大佬也会流泪吗? 梧桐树下。 六位昏迷的女修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并且回到自己的队伍之中。 只有衍剑宗的各位抬头看着梧桐树上,可惜上面被月瞳圣者设置了结界,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强大的威压在那里,就连飞身上去查探都做不到。 修为,差得太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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