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身为亲自走上这条路的人,他对这条路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 他不认为自己选择的路是错的,但他的方法却是错的。 后悔吗? 有点吧。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因为在他自己的推算中,即便是他按照正确的方法去突破,极大概率仍然是要失败的。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突破圣境的难度。 但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现在放弃,他立马就会死。 搏一搏,去拼那一丝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机会。 “这条路或许真的是对的。” 徐志成消化完了林平传给他的信息,轻吐了口气说道。 “嗯?你是说……” 刘华山闻言瞪大了眼睛。 “嗯,从推算上来看,这条路是对的可能性已经超过五成了。” 徐志成点点头道。 “呼~” 刘华山轻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 在没有得到结果之前,无论他们再怎么坚信自己等人的判断是对的,也总是患得患失的。 现在结果出来了,正确的可能性高达五成,要知道之前他们的推算中这条路正确的可能性连一成都不到。 这都已经是众多路中可能性最高的了。 如今竟然一下子拔高到了五成,怎能不令他震惊? 哪怕最后的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这条路仍然是错的也没关系,至少他们在探寻突破的路上又走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老林他在干什么?” 刘华山突然惊呼道,他敏锐的发现了林平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徐志成闻言也仔细的看了林平好一会儿,突然笑道, “老林他啊,一向是骄傲的啊,想当初大破灭之前就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如今怎么可能软了? 智慧、心机只是他的表象而已,骨子里的他骄傲、自信、疯狂。 哪怕是过去一百年也没能抹平他的棱角。 这才是真实的他啊。” 林平在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身上的气势猛然一落,不过并没有下落太多,又突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林平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跌落,就像……就像突然受了重伤一样。 “斩势?” “应该是了,斩势。 老林他为了凝聚‘意’,聚集了太多的‘势’,这些‘势’杂乱无章,不仅不能帮他突破,反而拖累了他。 如今他把那些多余的‘势’一个个都斩出去,只保留一种的话,他的“意”会变得很纯粹。 老林迷途知返,虽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同样也有了回到原地的机会,若是重走“凝意”之路的话,或许……” 徐志成带着希望看着气息不断下跌的林平,默默为他祈祷。 在之前的突破中林平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慢慢来了,哪怕会因此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也要一口气把多余的“势”全部斩出去。 林平的身体开始逐渐崩毁,露出森森白骨,却没有多少血液流出。 更严重的是他的识海出现了破洞,灵魂上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好似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掉。 不过圣人强大的生命力还在支撑着他。 很快,林平身上的“势”已经跌落到几不可闻的地步,而他的身体也已经完全没有了人形,血肉崩溃,白骨破碎,身上的气息近乎消失。 “镇守使大人他……还在吗?” 张云正轻声问道。 “嗯,还活着。” 徐志成点点头。 只有同为圣境的强者才能察觉到他身上那一丝宛如风中烛火的生命力,几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生命力在复苏。” 秦明突然出声道。 “嗯?” 突然,林平身上的气息波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动了一下便又陷入了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气息再次波动。 接着又沉寂。 波动、沉寂…… 不停循环,沉寂的时间越来越短,而气息存在的时间越来越长。 终于,气息波动起来并未再次沉寂下去而是不断上涨,与此同时,林平身上的气势如干柴中落入一点星火般熊熊燃烧。 气势冲天而起,虽然仅仅只有一种势,强度看起来也远远不如之前的时候,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更强了。 可是,林平的身体却还在不停的崩溃,远远望去,甚至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碎骨。 而无尽的灵气再次朝着他的身上涌来,也正是因为那无尽灵气中蕴含着的一丝丝的生命之力维持着林平的生命之火不熄。 “报告元帅,我或许可以帮上一点忙。” 秦明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 “你?你怎么……对啊,你可以帮忙的。” 徐志成虽然没有一直观察战场,但战场上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biqubao.com 秦明的手段他自然也知道。 “要怎么做?” “用这个。” 秦明掏出一颗能量核一把捏碎,那一丝生命能量直接就想往他身体里面钻却被他直接弹开了。 散溢在空气中的生命能量以极快的速度崩散开来,旁边众人没有办法将其弹开,只能被动承受,纷纷感觉神清气爽了一些。 但更多的却随着灵力的流动被林平给吸了过去,直接融入到那团血肉之中。 “有效果。” 徐志成眼前一亮,察觉到林平身上的气息强上了一丝。 “我身上不多,你们身上还有没有,都拿出来用。” “好。” 众人纷纷拿出自己的存货直接扔了出去,在空中被众人击碎,然后被林平吸走。 “我们这边也不多了,怎么办?” “有没有原材料,我现做。” “有,快去取。” “是。” “要最好的。” “没问题。” 场中似乎陷入了僵局,每当林平的生命之火摇摇欲坠的时候,便有一股生命能量融入他的身体帮他维持住生机。 “这样下去不行啊,治标不治本,老林他灵魂上的伤势也很重,有办法吗?” 徐志成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林平的生机虽然暂时稳住了,但灵魂气息仍在持续下滑,都快察觉不到了,唯有一身的气势还在缓缓拔高。 “灵魂……灵魂我不太懂啊。” “等等,有一个东西可能会有用。” “什么东西?在哪儿?” “还在前线,我还没来得及去取回来。”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取。”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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