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秀珍咽下了食物,随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他忽然发出了仿佛释然的苦笑。 “人们总是在想着,世界末日该是如何的光景,然后世界末日就这样突如其来的降临了。 “苦苦支撑简直就是个笑话,好像是做噩梦一样,一眨眼的功夫,世界便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鸟秀珍沉默了会,喝了一口水。 他们能够从报废的超市里面找到些许应急食品。 但哪怕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失去了负责生产与加工的环节之后,仅剩下的这些成品,也无法支撑剩下的因为运气而苟延残喘的人类支撑多久。 哪怕在末日来临的那一刻,许多人都在第一时间死去了,不会有太多的人来争夺资源。 但保质期仍旧是是摆在面前的一大难题。 “……变化来的太突然了,忽然间便到处都是怪物。 “现在应该只有龙国还是正常的吧,龙国还维持着稳定。 “哪怕人类无法对付这些怪物,凭借唐刚与那条叫做二傻的狗也足以保护龙国的安危了。 “也许去龙国是唯一的选择,那地方很有可能是如今人类文明最后的净土。 “那地方一点都不讲理,有着唐刚那么强大的人简直就像是作弊一样。 “龙国人很有人情味,脑袋也正常,起码比现在这地方强多了…… “但是我们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大型设备已经完全瘫痪了,如果可以找到小型快船的话或许有机会,但是我根本不会驾驶那玩意。 麻美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先学驾驶肯定不太行,但继续待在这边,根本就是必死无疑的。 ”也许,咱们应该出去赌一波。” 吃饭的过程中,小鸟秀珍一直在嘀咕着。 他有时候会向妻子征求意见。 或许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不停的嘀咕实在有些奇怪。 又或者,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他真的很渴望能够得到一些回应。 即便是在这种,希望也黯淡无光的时刻,小鸟秀珍却表现得相当顽强与坚韧。 他像是一个乐观的普通人,尝试从天罗地网中找到不稳定的地方,希望可以从那些不稳定的地方找到出口,找到逃脱的方式。 杀死了诡异的钢管就插在小鸟秀珍身边。 他那超乎常人的力量,将这玩意插进了并不怎么坚实的地面中。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到现在,小鸟秀珍都用这东西作为武器。 在带领妻子求生的时候这玩意被他拿在手中用于在诡异的潮群中开路。 等到稍微稳定下来之后,他就会像刚才那样,把这根钢管当做足够强力的,可以将诡异一击致命的武器。 此刻,那上面沾满了诡异的鲜血,它的前端变得漆黑无比,刚才被干掉的那只诡异体内的黑水此刻正顺着钢管缓慢滑落,将一小部分的土地染成相同的黑色。 拐角后面的诡异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黑水从他大开的脑洞向外灌出。 这个临时躲避的据点变得安静起来,只有一道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小鸟秀珍源源不断的轻声念叨。 一般的人类,哪怕拿着再强大的武器,只要是正常的,那便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诡异,甚至连主动触碰都很困难。 等待他们的,要么被动地被诡异杀死,要么投身于黑雾,化身为诡异中的一员。 但是小鸟秀珍早就在进行副本的过程中变得不正常了,所以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在唐刚将诡异叫到现实世界帮忙之前,整个蓝星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十个人。 而现在,有不少龙国人都和君子帮的诡异签订了契约,那么他们便也得到了能够杀死诡异的能力。 小鸟秀珍的妻子麻美子一直低着头,听着小鸟秀珍在自己耳边不断念叨着,却一句话都不说。 她只是麻木的进食,双眼显得有些无神。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 眼前的确是那个熟悉的人,日日夜夜都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但是…… 其实自从某一次小鸟秀珍从副本回来之后,她就有过自己男人变得不太对劲的想法。 但是当时,因为一些原因,她暂且放下了这种可怕的猜测。 而现在,也因为一些原因,这可怕的猜测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 有没有可能,她的丈夫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呢? 有没有可能,她的丈夫,早就在以前的某个时间段里面,被什么位置的可怕怪物替代了。 有没有可能,此刻在她眼前的这个,和自己丈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丈夫,他可能只是一张人皮,内在早就换成了别的东西。 麻美子知道,自己丈夫其实是个胆子不算很大的人,气魄也不是很大。 算得上负责任,但是却是一个内心有些懦弱的老实人。 遇到事情的话,他的第一选择绝对是逃避。 只有在避无可避的时候才会想尽办法来尝试脱离困境。 而反击,除非没有其他的选项,否则那个男人大概不会选择这个结果。 然而…… 麻美子还记得他们开始奔逃的那一刻。 周围的邻居变成了怪物,他们对自己与丈夫发起了进攻。 虽然胆怯,虽然恐惧。 但当时并非是绝境,甚至有相当宽裕的时间与足够的安全距离。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那个稍显懦弱的老实男人,在他仅有一只手臂的情况下,将那些变为怪物的邻居全部杀死了。 黑色的血像是夜幕一般将自己淹没。 那一刻,自己的眼中似乎只剩下那些黑色的血了。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战斗便都已经结束了。 那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是血,但是最让麻美子感到惊恐的,是小鸟秀珍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应该表现出来的。 哪怕他曾经杀了一些诡异。 在那一刻,麻美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问题在观看直播的时候,小鸟秀珍所表现出来的异样。 尤其是那表现得如同两个人一般的眼神。 有时候,那眼神中会充斥着恐惧。 而有时候,那眼神就像是此刻一样。 冷漠。 仿佛夺走一条生命,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会挥挥手一般平常不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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