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多谢徐厂长了。” 见钱已经拿出来了,许庆也没客气,直接上前开始清点票数,倒不用担心假币这些,现在的民间可造不出假币来。 而许密则是站在许庆身后,丝毫没有动手帮忙点钱的苗头,不是他不想,他怕自己忍不住手抖。 六沓大团结啊,一沓就是一千块,他从来都想象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看到这么多钱。 而徐厂长看到这些大团结,都忍不住眼热。 而反观点钱的这个年轻人,不仅神情沉着,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点钱的手法也是相当的熟练。 但想想,这个年轻人居然敢一次性弄来这么多野猪,就这胆量估计都没多少人能出其左右。 这么一想,徐厂长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许庆的眼神变的玩味起来。 他妹夫可是水经镇二商局局长,要是抓了这条大鱼,怎么不得分他一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见好就收。” 然而正在点票的许庆,突然停了下来了,斜视了徐厂长一眼,语气变得有些冰冷,而后又继续点起了票子。 “呃!” 徐厂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只是在心里这么一想,还什么都没做,这年轻人突然警告自己,让他不由一阵惊愕。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额头不知不觉出了一层薄汗。 “老弟说笑了,我可动都没动哈。” 徐厂长浑身肥肉抖了抖,打着哈哈,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但他仍旧认为,许庆更多的是在诈他。 “哈哈,老弟放心,徐厂长不会干那种事的。” 见许庆突然开口警告徐厂长,让王叔有些莫名其妙,赶忙开口为徐厂长解围。 怎么说也是东道主,这小伙子还是年轻了,王叔如是想道。 “钱票对上,那我们就不叨扰,告辞。” 许庆将所有大团结,装进一个黑布袋中,这是他和会计要的,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往屋外走去。 许密赶紧跟上,从许庆点票开始,他一直保持着警惕。 “年轻人,年轻人,别放在心上,那我也先走了,徐厂长再见。” 许庆一转身,徐厂长的脸立马就黑了,被王叔看见了,赶忙打了个哈哈,而后追许庆去了,他的钱还在许庆那里呢。 “老弟啊,你这是打算只做一次性生意吗?” 大东风驶出这不知名屠宰场前院,王叔这才开口与许庆说道,言语间有些无奈。 “短秤差你要补我二百一,你现在一共能拿九百零三元,给你凑个整,这里是九百一十块。” 许庆没有回答王叔问题的兴趣,拿出一沓大团结,抽出九张,剩下的递给了王叔。 此次他们一共获利五千七百七十元,这其中有两元,还是徐厂长大发慈悲,给他们凑的整呢。 给王叔结清账目,许庆一路默默无语,许密更是闷葫芦,车后厢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余大东风引擎轰鸣。 车子驶出二十公里左右,许庆起身狂拍车顶,让司机停车。 “老弟你这是要干嘛,不跟车回去吗?” 王叔见许庆突然叫停东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年轻人了。 “王叔,最近你那买卖最好是停一停,羊儿肥了。” 许庆带着许密跳下车,临走时,开口提醒了王叔一句。 自己能赚到这么多钱,王叔在中间起了很大作用,但两人终究不是同路人,点了他一句,而后便带着许密钻进一旁的密林中。 “羊儿肥了?” 王叔一开始还没听懂许庆话中意思,稍微一琢磨就悟了。 而后赶忙也跳下车,来到车头,抽出两张大团结递给司机,让他自个开车回去。 “那些人真的会追来吗?” 密林中,两人一路窜行,许密一边走,一边问许庆,神情愈发警惕。 “大概率吧,说不定我们回去的路上,二商腿子都开始设卡了。” 许庆提着黑色布袋,一边赶路,一边回答许密问题,但他的话也没说满,最好是他想多了。 王叔的上家,许庆已经猜出八九了,而王叔又对这徐厂长如此恭维,甚至被他刮秤还委屈求全,证明对方的关系很硬。 刚才点钱的时候,许庆就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徐厂长神情变化。 显然是忌惮许庆狗急跳墙,才没有当场反水,但许庆看他那神情,估计已经想好怎么对付他们了。 “要不,我现在回去做了他。” 许密闻言一脸温怒。 他当时虽然也看到了徐厂长那神色有些变化,但他没往那方向想。 现在许庆一提点,他立马就想通了,那胖子不仅仅是图财那么简单。 他俩要被二商局抓住,就他们身上这金额,都够他俩打靶十几回了,这简直就是在借刀杀人, “别冲动,我们晚上偷摸回趟家,然后出去躲一段时间。” 许庆劝阻许密,当即就拿定了注意。 甚至不管哪个年代,有些人想搞你,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 五千七百七十块,不亚于后世五十七万了,而且这年头钱有多难赚谁都知道,财帛动人心,不得不防。 “我看行。” 对于许庆的计划,许密相当赞成,这年头很多人犯了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去避避风头,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回来。 水经镇处于宣市,与芜市地界相接,许庆两人穿过山林,进入芜市地界,但许庆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路过村庄许庆两人也是绕着走,现在的人领地意识很强。 突然两个陌生人闯入村子,很容易引起村民注意,说不得把他俩当人贩子,或者偷鸡贼给收拾了,那可就太冤了。 路上遇到拉货的拖拉机师傅,两人就会拦车,搭一段顺风车。 但一路下来,也没遇到几辆拉货的拖拉机,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在走路。 一直走到晚上,两人终于进入了昌县地界,距离回家的路也就隔了个青羊镇。 “哥,凌晨四点村口李子树集合。” 两人回到村子,在周边徘徊了两个小时,确认没有问题,许庆两人才进村,在李子树下,许庆交代了许密一句,而后两人分道扬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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