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八,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这件事情,至关重要,我觉得,还是得和你商量商量。” 刚回到闺房,马秀英就看向朱元璋。 “嗯,想说什么?” “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二话不说,给你办好了。” “不过,咱丑话可说在前头,对不起兄弟的事情,咱不能干。” 朱元璋点了点头,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憨笑道。 他虽然已经知道马秀英要说什么了,但是依旧还是假装不知道。 “重八,你现在能不能够下一道旨意,允许让那些死难将士的遗孤改嫁?” “她们当中好多人不过才二八年华,年纪轻轻就守寡了,哪里受得了外面的诱惑?” “再加上上有老,下有小,养活一家子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了她们的身上。” “甚至有些女子家里揭不开锅,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银两度日。” “她们死了丈夫,日子已经过的够苦了,如果允许她们改嫁,她们就有了另外的生计。” “也不至于为此出卖自己的身体,找一个喜欢的人改嫁。” 马秀英看向朱元璋语重心长道。 “嗯,这件事情,我同意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重八?真的?” “那你现在下一道旨意,这些姑娘们听见了,肯定会开兴疯了。” 马秀英微微一愣,没想到朱元璋这么快就同意了? 要是寡妇营的这些女子知道,一定会开心疯了。 “但是,妹子。” “我还有一个条件。” 朱元璋看向马秀英说道。 “什么条件?” “你说说看。” 马秀英点了点头道。 “她们改嫁,就不能够领取抚恤金,并且要将原先发放过的抚恤金全部退回,交给将士的子女或者父母手中。” “颁布法令之后,那些要私通的,被查到了,都要杖责三十。” “要么就改嫁,不要抚恤金,要么就别改嫁。” “可要是不改嫁还和别人私通的,杖责三十,绝不留情。” “至于是否会被打死,这件事情,咱不管。” “要改价的,她们必须放弃抚恤金,如果有幼儿,也要无条件将其抚养成人,并且将原先丈夫的爹娘照顾妥当。” “幼儿至少要将其养到十六岁,并且不能够动用抚恤金内的一份钱粮。” 朱元璋看向马秀英,面色凝重,直接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重八,她们改嫁了,自然会抚养幼儿和公婆。” “可为何不能够动用抚恤金?” “没有抚恤金,要让一个士卒的月俸赡养这么多人,恐怕不够?” “这全家都是一起用的,怎么就不能够动用抚恤金了?” “这也不是为她们花的呀?” “重八,做人不能够这么不讲道理。” 马秀英眉头紧锁,要是让女人改嫁,但是不能够动用抚恤金,两个人养这么多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毕竟男方家又有两个,相当于两个人最少得养八个人,多的甚至十个,十几个。 这如何承受得住? “妹子,你也知道,这不讲道理?” “你让那些寡妇在嫁,就是讲道理了?” “男人在外征战,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他们为的是什么?” “他们为的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妻儿老小过的舒服一些。” “可他们战死了,只剩下了抚恤金。” “然后呢?你让她们改嫁,男人的能力全部都白费了?” “到时候,另外嫁的这个男人,要是将女子先夫的抚恤金都拿走了呢?” “这一家老小用什么?” “我这已经是最低的底线了,如果承受不了,那就不要改嫁。” “如果承受的了,那她们改嫁,我绝不阻拦。” “可要是敢偷情,违背伦常,咱有的是办法对付她们。” 朱元璋面色凝重,冷声道。 马秀英眉头紧锁,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自己也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妹子,咱知道,你是为了那些寡妇好。” “可你要想想,如果是这样,咱全军将士,还有人在为咱们卖命吗?” “他们战死沙场,连自己的抚恤金都得不到保障,居然还要送给另外的男人。” “自己的媳妇都保不住,还要改嫁。” “他们还有动力杀敌吗?” “这是最低要求,做不到,免谈。” “待会咱就会下令,胆敢私通寡妇者,格杀勿论。” “寡妇胆敢做出这令人不齿的事情,重大三十大板,死活不论。” “哼。” 朱元璋站起身来,拂袖离去。 离开之后,嘴角还不忘上挑,这种感觉,真爽。 “重八,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这么办。” “我想,很多人应该会愿意的。” 马秀英眉头紧锁,她就是在为女人争取利益,她觉得,男人和女人的地位差别太大了,男的死了媳妇可以再取。 但是女的死了老公就必须守寡,这对于很多女人来说,内心是空虚的。 她们也渴望被人疼爱,也渴望有幸福的家庭。 现在自己已经为她们争取到了,至于做不做,就是她们的事了。 总比日日独守空房要好,赚钱,总会赚到的,苦日子会有,但是至少内心的空虚,得到了填补。 有得必有失,就是这个道理,完事莫强求。 “很好。” “那就这么定了。” “这件事情,等咱建国称帝之后,再说。” “现在要是发不出去,保不准会直接出现叛乱。” “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咱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妹子,你也不要声张。” 朱元璋听见马秀英同意,嘿嘿一笑,转身跑了回来。 “嗯。” “总感觉,你似乎事先知道这件事情?” 马秀英点了点头,看向朱元璋瞥了一眼,嫣然一笑。 “怎么会?” “咱可是仔仔细细的想过一遍,才决定的。” “好了,咱回来还有很多事情,就不久留了。” “妹子,咱晚上再说。” “晚上再说。” 朱元璋站起身来,笑着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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