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贝尔摩德如何抗拒,如何大声咆哮,春三十娘还是继续读着纸上的内容,把她的秘密抖出来,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那一场人体实验,你的十二个姐姐全都死了,只剩下你独自一人苟活于世。从此你就变成了不老不死的魔女……” 念到最后,贝尔摩德已经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死去的记忆在攻击她。此刻的她完全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倒像是一个找不到依靠的小女孩。 “啊啊啊!”她在监牢里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喊着,泪如雨下。夜月从未见过有谁哭得这么厉害,原来人可以哭得这么绝望。 只是有件事情夜月没能得到答案,那便是宫野夫妇的死因。他们好像不是贝尔摩德害死的,因为在贝尔摩德这边也只知道那是一场事故。 戴着面具的春三十娘看见贝尔摩德不再愤怒,只是一个劲儿在那里傻哭,似乎觉得索然无味。她把手里的纸递给了夜月,“这家伙交给你处理了,你随意处置。” 春三十娘把贝尔摩德交给夜月,自己就离开了。不过并没有完全离开,因为她出去之后又以真面目回来了……当然也不完全是真面目,因为她的真面目是蜘蛛。 “喂,贝尔摩德。”夜月对着监牢里面叫了一声,贝尔摩德还在哭嚎,完全不理他。于是他继续说道,“你应该也听见了,次元已经把你交给我处置了。你的遭遇蛮令人同情的,其实我可以不杀你。” 贝尔摩德闻言抬起头来,夜月看见了她那双对世界彻底绝望的眼睛,“同情?别笑死人了,你已经知道我的来历了……反正你们所谓的同情,就跟看见路边一条快要饿死的狗差不多吧!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人类制造的工具,你杀了我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喂喂,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认为你不是人类了?” 夜月说话的时候春三十娘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夜月就转过头来跟春三十娘讲,“春姐,你肯定想不到吧,这个叫贝尔摩德的女人和你一样,都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听到这句话,贝尔摩德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春三十娘。之前她就很在意春三十娘所说的“不会背叛给予我生命的人”,但春三十娘没有解答她的疑惑。现在夜月说得更加直白,贝尔摩德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可能与自己很相似。 难道说这个女人……和我一样都是克隆人? 不可能,那为什么夜月明明知道这件事却把她当成常人来看待? 没有哪个人类会接受克隆人作为同类啊! 一定是假的! “别在我面前假惺惺地演戏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无非就是欺骗我,然后利用我。反正我这种被人制造出来的东西,在你们眼里和用完就丢的工具没有任何区别!”m.biqubao.com 贝尔摩德的心好像已经死了,不相信身为人造人的自己会被世人接纳。 “不是,我骗你干啥?春姐确实和你一样啊。”夜月好像很无奈,对着春三十娘说道,“要不春姐你给她露一手吧,她好像喜欢钻牛角尖。” 春三十娘抱怨了起来,“真是的,小月你把姐姐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供人取乐的脱衣舞娘。不过看在你把我当成姐姐的份儿上,我就满足你的要求好了。” 贝尔摩德虽然不信,却还是盯着春三十娘看。 她不知道在不用仪器的状况下,这个女人要怎样证明她和自己一样是被人创造出来的。或者说就算用了仪器,恐怕也没办法证明这件事啊。 只见春三十抬起右手握拳,朝着监牢的隔墙挥舞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犹如挖掘机砸墙,被她拳头轰击的地方砸出了一个凹坑,水泥碎屑四处飞溅。贝尔摩德看傻了,脑海里嗡嗡作响,完全不能理解怎么回事。 春三十娘把拳头收了回来。 夜月无可奈何地对贝尔摩德说,“这下相信了吧?春姐其实和你差不多,不过你是克隆人,她是人造人,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春三十娘附和道,“小月说得对,我是次元组织创造出来的。” 贝尔摩德无法相信,看着夜月,“不可能,怎么会……既然她是人造人,那你为什么不歧视她?不可能有人会把人造人当成人类看待的,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对我!” 夜月轻飘飘地挖着耳朵,答道,“你也说了,是他们,不是我们。是你一直以来接触的那些人不把你当人,那些人的态度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态度。” 看着瘫坐在地的贝尔摩德,夜月又对着他宣布,“我不清楚你们组织是怎么看待你的,我也不想知道次元组织的人是怎么看待春姐的。我只想说:在我眼里春姐是人,你也是人!我跟你处于敌对状态,这同样建立在你是人类的前提之上!” 夜月的表态仿佛击中了贝尔摩德的内心。她彻底呆滞了,浑身颤抖,一言不发,连蓝色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只有眼泪不住地从脸上滑落。 世界犹如静音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真正的失声痛哭。 原来世界上是有人不把克隆人当成异类看待的…… 对于她而言,世界上最美的表白不是“我爱你”或者“你真美”,而是在知道真相以后依然能够说出“我们是一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认识他?为什么现在我和他已经是敌人了? “好了,现在可以回归正题了。”夜月这个时候才切入正题,“上面已经把身为俘虏的你交给我处置了,我可以不杀你,不过有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贝尔摩德迫不及待地发问。 夜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乱糟糟的头发,吩咐春三十娘,“春姐你先带她洗洗吧,顺便让她吃点东西……既然要谈判,我就必须表达一点诚意,俘虏也是不能虐待的。” 接着夜月又对贝尔摩德说,“你不要搞小动作,春姐的实力你也看见了。” 贝尔摩德默不作声,她完全没有搞小动作的念头,但不是因为春三十娘的实力。 监牢的门打开,春三十娘领着贝尔摩德去了基地里的浴室,夜月在基地里面开小灶准备食物,打算给贝尔摩德来一记“妈妈的味道”。 他有预感,或许在不需要【横刀夺爱】技能的情况下他就能够获取贝尔摩德的信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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