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印眉心中狠狠一怔,灵魂,已然被眼前的男人彻底重塑了,看着他,就这样看着。 这个给自己新生的男人,又再次重塑了自己的灵魂。 一行清泪簌簌而下,无声无言。 “吱呀!” 身后的偏门被打开。 陈晋山恭恭敬敬地对李大柱说道,“李真人,门户已清理完毕,我会立刻着人来打扫,保证不留下一点痕迹。” “只是......那个女人?” 李大柱伸手一指柳印眉道,“交给她吧。” “是!” 陈晋山抬头看了一眼柳印眉,心里想着,像柳可蓝这种被家族送来内院的人,已然是一枚弃子了。 更何况。 只要不是没在自己手里就行,交给李大柱,管她疯癫或者死活。 柳印眉眼神里闪过一丝跟气质截然相反的狠辣。 她压抑得太久了。 被柳可蓝姐妹折磨得太狠了。 李大柱让陈晋山给柳印眉安排一间清净的房间,顺便把自己的房间也安排在柳印眉附近。 随后,便重新跟白玉兰等人汇合之后。 白玉兰见李大柱来了,询问起柳印眉的情况,李大柱简短地说了几句,她便不再过问了。 毕竟,柳印眉并不是“姐妹”,也不是院内的人,不在自己的管理范围内。 顺手地,递给了李大柱一张名片道,“大柱,这是刚才跟你聊天的女人,让我交给你的。” 李大柱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段希彤。 竟然是她! 没想到她也受邀来了武德天清院,更没想到这个女人头发还挺稀疏。 收好了名片,院里的弟子便来请众人回房间休息,同时安排了专门的温泉池沐浴更衣,以便更庄重地参加明天吕忆怜的继承大典。 而李大柱,则被弟子带着,独自一人往云台殿而去。 云台殿。 顾名思义,地处武德天清院的最高处。 一到清晨,便有云蒸霞蔚的气象。 而入夜之时,更有手可摘星辰的美妙感受。 这里。 也是武德天清院的核心所在。 更是何无忌接待重要宾客的地方。 站在云台殿往下看,众生,皆如蝼蚁。 一览众山小,权力,亦如此。 弟子送李大柱到门口,就恭恭敬敬地离开,这里不是他能久留的地方。 李大柱径直推门进去。 屋里。 古朴自然,山石与建筑相互交叠,檀香与雅致相得益彰。 至于说陈设家具。 更是厚重得只能以文化,而不能以金钱来衡量了。 屋里的人所有人都围拢在了一张案几前。 倒是没人注意进屋的李大柱。 案几的中间,站着一个贵妇人,李大柱打眼一看,年纪跟白玉兰不相上下,甚至气质也很是相似。 看上去貌美温柔,举手投足间,都是雍容华贵,可眉宇带着几分大气和威严。 双眸如明镜温柔,可亦有几点锋利。 仿佛是一柄太阿剑,藏于剑鞘之中,外秀而内厉。 七分美貌都被三分气度给遮掩住了。 因此。 李大柱甚至觉得这绝色美妇人让人有些退避三舍的锐利。 为什么,感觉有点像是谁呢? 在心里这么想着,李大柱一时半会竟然想不起眼前这个美妇人像是谁来着了。 “妙!妙妙妙,宁静致远,这四个字,暗藏气运,浑然天成,哪怕真卿在世,羲之重生,也得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光华万丈,这四个字,直让我的双眼得到了充分的洗涤,我的一颗心,都跟着宁静而致远了啊。” “下笔有力,笔锋稳健,乃当世之罕见也,我浸淫书法这些年,只能说惭愧二字,我是达不到,远远达不到啊!” ...... 一通吹捧,尴尬得李大柱十个脚趾头都快把袜子抠破了。 可这些看上去人五人六的达官显贵,还在一个劲儿地吹捧。 终于。 贵妇人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只是初学,远没达到诸位说的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还没入门,连爱好者都算不上,大家大可不必如此。” 此言一出。 几个要脸的人都讪讪地闭嘴了。 但。 有要脸的,就有不要脸的。 当即。 便有一人高声道,“非也!过度的谦虚,可要不得呀,什么叫做没入门?诸位,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没入门。” 竹竿一样的眼镜男扶了一下眼镜,立刻就来到了李大柱身边,刚才一副笑模样的他,铁着一张脸道,“过来,写两个字。” 李大柱一头雾水,让我来干嘛来了? 也没个人招待。 也没个人认识的。 来就写字? 我他妈的是来考试的? 怎么不来一局王者呢? 把李大柱叫过来之后,竹竿男对李大柱问道,“什么学历?” “没念过书。”李大柱实话实说。 顿时。 就有人发出了嗤笑声。 毕竟。 在顶层社会,学历,并不是吃饭的东西,而是镀金用来炫耀的东西。 竹竿男也轻蔑地说道,“正常,你们武德天清院的弟子,也不需要念什么书,服侍好我们,比念二十年书要强一百倍。” 说完。 就把一支狼毫笔塞到了李大柱的手里道,“写吧,写几个字。” 李大柱更不明白了,先打击一下老子的学历,获得一点优越感,然后,还让老子写,写什么?给你爹写墓志铭? 竹竿男本意还真不是打击李大柱的学历,而是确定他没念过书,不会书法,打击他获得优越感只是顺便的。 毕竟。 要拍贵妇人的马屁,肯定先要确定这个弟子不会书法。 周围人一个个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竹竿男的意思。 厉害啊。 这马屁拍得,通畅啊。 这贵妇人刚说自己没入门,竹竿男就拉来一个没文化的跟她对比,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马屁拍得高。 很高。 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立刻地就有人憋着一股子劲儿,打算找个机会,也显一下自己,拍马屁这种事,岂能甘于人后? 周围人能看懂,李大柱自然也能看懂。 他明白了。 自己是被拉来显眼来了,以自己的愚蠢来衬托这个女人的高明,顺便证明了竹竿男的马屁是拍得刚刚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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