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冰玉整个人恹恹的。 哪怕是这样,手里的琉璃玉净瓶也很郑重而小心地放在了案几上,这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了床上。 易翠蓉赶紧上前又是摸额头又是摸脸,不烫也不热。 可是看曹冰玉这样子,分明又像是生病了。 缓了好一会。 曹冰玉才缓缓开口,没有血色的嘴唇微翕着,把师父吕忆怜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易翠蓉。 易翠蓉一听,也是有些惊讶。 但。 仅仅只是惊讶而已。 她刚刚年满三十,比曹冰玉要大几岁。 因为家世原因,自然见过无数男女之事,更深谙这个社会的运行模式。 世俗这条路上,无非权欲二字。 思考了一会。 易翠蓉对曹冰玉说道,“冰玉,你可曾想过,若这件事李大柱愿意,这些女人们也愿意呢?” 这话。 顿时让曹冰玉浑身一震。 作为一个标准的白富美,更是一个标准的傻白甜。 她的观念里,这种事,一定是男人占便宜,而女人吃亏。 所以,本能地代入了这些女人的凄苦和悲惨。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忽然被易翠蓉一句话点醒了。 “你也看到了,这些女人们一个个勇敢善良,貌美大气,可不像是那些龌蹉苟且的女人。” “更不像是被李大柱强迫而没有自主权的女人。” “她们的精神状态和外貌,实在是让人羡慕,可见,她们能从这段关系中得到积极的正能量。” 易翠蓉说着,微微笑道,“这不是咱们修的道所说的吗,从环境和人那里去获得积极的能量,提升自己的修行。” “男女之事,我长你几岁,由于家父是纪委的,所以见过的很多,了解到的很多。” 说着,略带无奈的笑了笑道,“攀附权力和金钱,是很多人的选择,但是......” 曹冰玉见易翠蓉吞吞吐吐,赶紧催促道,她发现,易翠蓉懂得太多了,而且,能够开导自己。 “但是我觉得李大柱身边的女人并非如此,沉溺于权钱的女人我见过很多,妖艳颓丧没有精气神。” “她们在李大柱身边,有一种我觉得很奇怪的气质,像是在肥沃土壤上茁壮成长的树苗,带着一股子劲儿。” “像是......蓬勃的生命力!对就是蓬勃的生命力!” 易翠蓉双眼亮闪闪的,感觉自己总算是找到了精准的形容词,回来的一路上,其实她都在琢磨。 为什么那个院子里的女人们都这么有气色有气质。 总算是跟曹冰玉聊天的这会儿,找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曹冰玉微微地点了点头,有些似懂非懂,但是总觉得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被埋进了自己的心底。 易翠蓉笑了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其实,我挺欣赏你师父的。” “她能坦然地剖析自己的内心给你看,让你了解她的选择,不惧世俗的眼光,是有大智慧的。” 原本就对吕忆怜带着崇敬甚至崇拜心理的曹冰玉,听到这番话,更是阴霾一扫而光。 似乎,生命中有一道新的光芒照射了进来。 猛地。 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抱着易翠蓉道,“谢谢你,易姐姐!” 易翠蓉笑着摸了摸曹冰玉的脑袋道,“傻妹妹,我没干什么呀,只是说我的自己的想法。” “其实,你师父才是真正的勇敢,她战胜了自己的心魔,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曹冰玉听到这番话,闻着易翠蓉香香的柠檬香水味,本能地脱口而出道,“那易姐姐你会吗?” 易翠蓉浑身一震,笑了笑道,“会怎么?跟李大柱在一起?” 曹冰玉忽然觉得有些唐突了,正不知怎么回答的时候。 又听易翠蓉笑笑道,“我其实也是没有太多勇气的人,有时候想法很多,可行动力不足。” “如果要说跟李大柱在一起嘛......他的确很有吸引力,我倒是没有什么心里障碍,我觉得挺好。” “不过......” 说着,易翠蓉自嘲地笑着道,“人家怎么能看得上我呀,那一院子的女人,哪个不比我美,哪个不比我身材好。” 曹冰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连忙笑着说道,“易姐姐不要自己贬低自己呀,我觉得你很棒,很美,身材也很好。” “我们俩就别商业互吹了,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吗?”易翠蓉笑着捏了捏曹冰玉的脸。 心中感慨,年轻就是好,又嫩又滑又有弹性。 曹冰玉娇滴滴地一笑,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琉璃玉净瓶,然后就离开屋子。 看着曹冰玉离开的背影,易翠蓉心里狠狠一痛,暗自神伤道,我是真想,可悲的我是一个天生石女,又有什么样的男人会喜欢我呢? 几滴眼泪苦涩地垂落了下来。 被开解了心结的曹冰玉开开心心地捧着琉璃玉净瓶去找何无忌去了。 虽然她还有一些事情没想通。 但是,最核心的部分,她想通了。 跟着师父的步伐,追求自己内心想要的,勇敢就好。 至于说,应该怎么做。 以后再说。 今日份的快乐已经得到了。 由于本身身份特殊,加上何无忌和吕忆怜的宠爱,因此曹冰玉在武德天清院几乎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除了藏匿着一些妖艳媚女的后山院外。 因此,由弟子带着。 曹冰玉很快就来到了何无忌的书房。 隔着一个薄薄的纱帘,弟子赶紧退下了,而曹冰玉也只能乖乖地等着。 因为她隔着纱帘能看到,似乎爷爷和何无忌在谈事情。 面对曹德勤,何无忌自然是恭敬的。 只是没有半点的崇拜。 不像是面对李大柱,太过于震撼,膝盖根本直不起来。 曹德勤跟何无忌闲聊着,从养生到哲学,最终,弯弯还是绕到了此行的目的。 “何院长。” “您吩咐。” 何无忌笑眯眯地回道,何院长这个称呼,是曹德勤独有的,作为省委一把手,称呼别的,似乎有点封建迷信的嫌疑,有所不妥。 所以一直以来,都称呼的是“何院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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