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有人愁。 身处罗城府境内的高万志收到疾灵鸽传书。 “任高万志为泰康府新任城主,速返泰康。” 寥寥数字。 让不清楚事情全貌的高万志,欣喜若狂。 暗道其父高万志终于被他的才智折服,正值壮年,竟有心退位让贤,无疑是心底已经大大肯定他的能力。 一瞬之间。 他高万志就已达到同辈如余慕森、罗显不曾达到的成就。 即便二人有心追赶,怕也要等个数十年之久。 届时。 他也已是一位老城主,德高望重了! 不同于其。 远在狼烟城的邢子陌一脸笑意安排着大小交接事宜。 狼烟城主还未出关。 继任城主之位的消息还未传到。 但不影响他着手卸任事宜。 城中大小官吏暂管狼烟城,消息一至,他便能另谋高就了。 只是。 传书未至。 城主府竟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匆匆打发了几名等候其许久的官吏。 命令府卫闭门谢客,清空城主府。 后一脸谨慎的将那位一袭黑袍男子迎进大堂。 确认四下无人后,禁闭大堂三扇木门。 昏暗的城主府大堂,邢子陌坐上主座,笑意不减,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老夫不止一次告诫过你,传书即可,无需见面,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来人不慌不忙褪去帽兜,展露真容。 竟是泰康府刑罚掌司木岳。 不远千里。 自泰康府一路赶来。 邢子陌没有一点高兴反倒尽是埋怨斥责,木岳面色一抽,倒没有发作。 轻轻施礼。 淡淡道。 “代城主大人,我有消息告知。” 听闻消息二字。 邢子陌方才有所缓和。 “是那件事,已经办妥了吗?” 摇了摇头。 “非也。” “既然不是,你来作甚?”方才缓和的态度,再度生变,邢子陌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一丝怒意。 按理说。 刑罚司的地位虽不及城主府,但这邢子陌不过是一位代城主,手中并无实权。狼烟城中的禁军无法调动,可为其所用者,不过是一些城主府卫罢了。 执掌狼烟城八载。 有如此成就倒也算是不错。 可惜。 城主之名前面还有个代字,无法真正掌控狼烟府,所能操盘的,只有日常事务。当真有重要的军情等等,还是要请示正在闭关的狼烟城主,方才能做出决断。 反观木岳。 再怎么说,也是一城刑罚司掌司,手握刑法司司卫若干,直属西境掌刑府管辖。 身份地位其实并不比主座之人差上多少。 邢子陌理当客气一些才是。 毕竟。 这是掌管一城刑罚事宜的掌司,可不是那些有求于他的官吏。 怎给人一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面对狼烟代城主如此态度,木岳表现的十分平静。 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也是难以接受,但上命难违,不得不来狼烟一趟,安抚眼前此人。 即便滔天怒火临身,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 “泰康城主高纪明已被处死,但关于城主之位的继任超出了我等预料。” “这般说来,新任城主不是老夫邢子陌?” “确实。” 话音刚落。 主座之人一手横扫,将案桌上的物件扫了个七零八落,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下一瞬。 邢子陌后蹬木椅,飞身逼近木岳,双手猛揪起领口。 速度之快。 身为大真初期强者的木岳,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邢子陌怒不可遏道,“你知道老夫冒着多大的风险替你们做事?到头来,就这么轻飘飘的几句话将我打发,在想什么美事呢?” 呼吸略有些困难。 刑罚掌司木岳尽力维持冷静,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动作。 “代城主大人,还请听我解释。” “再如何解释,那个位置也不属于老夫,不是吗?” 话罢。 邢子陌面色一冷,双手发力将木岳直接甩飞出去。 直至撞在一根圆柱下,方才坠地。 倘若不是大真灵体庇佑,光是这一下,木岳怕是已身受重创了。 挣扎起身。 木岳眼中的怒意正在肉眼可见的升腾。 但碍于眼前此人实力,终究还是没有发作。 拍去尘土。 自怀中取出一道卷宗。 眼神冰冷的盯着邢子陌许久,木岳冷声道,“此乃龙驹卫调查丁字库盗失灵材一案的记录,仅此一份。当初约定,此物待你我交易结束后再行奉上。如今,为弥补代城主的损失,特意提前奉上,聊表心意。” “呲。”m.biqubao.com 邢子陌一声冷笑。 表面不为所动,可脚下生风,快速逼近圆柱旁的刑罚掌司。 眉头一皱。 木岳本能涌动周身灵力。 手中灵能聚集已呈实质之状。 四下无人。 此处又是邢子陌的地盘。 对于木岳来说,算是虎穴狼窝也不为过。 先前已然一次轰袭于其,这一次,难保不会加重气力,不得不防。 不过。 这是担忧过头了。 越是接近,越能发现邢子陌心中激动逐渐表露,丝毫没有再伤其之意。 一把夺过卷宗。 甚至来不及细看。 粗略翻阅之后,确认了真伪。邢子陌迅速在手中燃起一团火焰,将此卷宗付之一炬。 扭了扭脖颈,木岳长舒了一口气,平静道。 “丁字库一案与外界猜测的有莫大区别。邢大人不受大皇子之命,反倒因为一己之私贪墨盗取数十万真晶灵材,胃口当真不小。” 火焰迅猛。 转眼间就将卷宗燃成灰烬,飘散在城主府大堂之中。 拔掉了这根困扰自身三十年的尖刺,心情别提有多美妙。 至于这份卷宗如何而来,不作丝毫探查计较。 龙驹卫作为龙沼域最神秘的存在,也是唯一只受龙君诏命的精锐,他自认为不可能彻底消除隐患。如今竟亲眼见证了那份卷宗到手,眼前此人的实力,怕是比想象中的强大百倍。 有证据在龙驹卫之手,其还只受发配惩戒,还能成为一名代城主,自有其手段在身。更重要的是,他清楚明白什么是该他知道,什么是不该他知道的。 有时候。 知道的越多,危险就越靠近。 但全然不知,又容易处于被动。 极难均衡。 木岳有这种实力傍身,确实有资格与其对话。 但是。 仅是如此而已。 作为曾经的大皇子身旁亲信,四大库中的丁字库总管上卿,说实话,他不会因为某些神秘势力的存在就心生胆怯,在他人面前落了下风。 直到灰烬都化作虚无。 邢子陌方才正视木岳,态度再度回归缓和,不过口中却没有丝毫留情。 “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将密道放开,引异族奇袭麟光府。你这卑鄙小人,身为一城刑罚掌司,却与异族暗中苟合,无耻至极。” 眉头一挑。 木岳略有些诧异。 不说其他。 光是邢子陌之言,难道邢子陌自身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不成? 说其是卑鄙小人,与异族暗中苟合。 那么致使麟光府告破的罪魁祸首邢子陌,又是如何卑鄙如何无耻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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