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泗水城方向金甲轻骑已有不少奔袭而至。 半空中百余名御剑疾驰的修士将山谷团团包围,无需多言,皆是默契的取出丹药吞服恢复灵力,静静悬于半空,注视地面一举一动。 面具男子拉起小桃夭的手,并不理会白云轩威胁,径直朝着山顶上冲去,只要翻越大山,还是有机会逃离这是非之地。 此后如何,另做谋划,眼下保命要紧。 可还未跑出几步,大山那头已经有大量来自泗水城金甲营的锐士朝着山顶奔去,不出片刻便已将山顶密密麻麻的占满。 “塘木泗水城金甲营轻骑参见巡城吏大人!” “泰康城金甲营轻骑参见巡城吏大人!” “塘木泗水城王家家主率族中修士拜见白大公子!” “塘木泗水城城主率府卫参见巡城吏大人!” “大真陈棠拜见白大公子!” “塘木泗水城金甲营众,参见巡城吏大人!” “塘木泗水城禁军统领,参见巡城吏大人!” …… 大量参拜之声此起彼伏。 足有小半个时辰,远没有停歇。 小桃夭与面具男子愣在原地,目光所及,山谷此时已经占满了密密麻麻的军士,修士,粗略一算就超过千人,周围还在不断响起参拜之声,还有大量人马被堵塞在官道、山道外,水泄不通。 二人怎么也想不通,只是执行一次任务,会引动如此惊人的阵势,换做常人怕光是一眼便要尿湿了裤裆。 白云轩平静的待在原地。 先前飞踹其一脚的冯程儿,也在此时回过神来,方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轻咳一声,还想上前解释。 怎料白云轩一脸傲娇,扭过头去将其无视。 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修士,拱了拱手。 “诸君,辛苦了。” 话罢,再度看向之银二人。 “既然道门弟子为二位求情,二位也有相救若尘,那我就大发慈悲放二位一马。” 此刻二人哪里还有什么逃命之想,漫山遍野的修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二人淹死。 面具男子率先施礼跪拜,“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此恩必报。” 此时二人的生死,完全掌握在这位引动万人存在的男子手上。在场无论是道门弟子,还是其他任何修士,除了此人首肯之外皆无法留二人活命。 天字号杀手已经不知所踪,想必早早就已逃离。 二人如同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方舟,随时会被海浪吞噬。 此时男子一句话,就已经风平浪静阳光明媚,怎让他不感动。 “不急着谢。” 话锋一转,白云轩一脸玩味看着二人,“我愿意放过你们,不知这些金甲锐士,禁军勇士,各家族修士会不会放过你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桃夭嗔怒,眼前此人分明是在耍她二人。 金甲锐士无一不是天阶修士,禁军实力稍弱可有大量战阵,摆开阵势,强如大真中期的面具男子都难以抵抗几个回合。 更何况还有这满山遍野的家族修士,其中大真巅峰的波动就不少于十余股。 面具男子深知,二人此时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自然不会做任何挣扎,拉住小桃夭示意其不要开口得罪,放低身姿说道,“大人若是愿意,他们自然会放过我二人。大人若是不愿,我二人甘愿领死。” “还请巡城吏大人放过此二人!”董咏再度出声相求,实难想象,一个身孕女子死在自己面前,会对道心造成多大摧残。 唯有冯程儿总算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并未出言相劝,反倒快速前往秦非池二人所在,查探伤势。 沉思许久。 道小乾已至身旁,见白若尘昏沉,也不管其他,同样前往查探白若尘是否有恙。 如此,白云轩心也软了下来。 此时此刻,确实最应该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而不是这两个一脚就能碾死的蚂蚁。 “金甲营何在?” 白云轩一声大喝。 泗水城金甲营营主已经赶到,驾着灵驹狂奔至其身旁,下马之后立即单膝跪拜,“泗水金甲营主,参见大人。” “此二人暂时羁押在泗水金甲营地,没我命令,此二人不能少了一根汗毛。” “遵令!” 长舒了一口气。 面具男子心定,轻轻握着小桃夭的手,想给她一丝宽慰。 明白过来,小桃夭轻轻点头回应。 羁押金甲营地,预示着二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大概率会受到酷刑逼问,但这些对二人来说,如同家常便饭无伤根本。 做完这些,场中已无任何可以威胁到少女安全的存在。 还须尽快将白若尘送医,这是重中之重。 “散去!” 一声大喝。 在山谷中回荡。 匆匆赶来的数万众闻言,尽皆没有怨言。对比赶来时的匆忙慌乱,撤去时倒是井然有序。 围在外围的各方势力,也都在遗憾未能参见,暗恨距离过远让他人抢占了先机,黯然退去。 “伤势如何?” 白云轩凑上前来,冯程儿轻轻摇头,“师妹没有大碍,耗竭灵力施展超越身体极限的招式,陷入昏沉罢了。可怜这师弟……” 听闻白若尘无碍,道小乾放下心来,直接打断道,“若尘妹妹没事就好。这位道门弟子救了她一命,我会将其厚葬,再给予其家族或其爹娘一笔不菲的真晶,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 “胡说什么!”冯程儿一瞪,心中恼怒。 秦非池伤势严重,大量电弧在背后破开的洞口闪烁。受到这般严重的伤势,换做他人早就没了气息。 可秦非池仅是气息微弱,双手还能死死抱紧师妹不让其跌落,人虽昏死,却远没有到身死道消的地步。 一脚踢在蹲地查探的道小乾腚上,痛的起跳脚,捂着腚一脸疑惑看向始作俑者,心中不解。 听闻白若尘无碍,白云轩冷静下来。 只是耗竭灵力,服药调息不出两三日便可痊愈。 本欲将其送医治愈,却被秦非池身后的大洞吸引。 伸手一指。 顺着他所指方向,道小乾狐疑观测,同样发现了一丝端倪。 秦非池背部大洞,深可见骨。 却见一股奇特能量在不断修补,朦胧下肉眼根本看不清晰。 二人能被吸引,还是因为其背后大洞周边,不断跳跃的电弧及伤口样式。 粗略对比。 与前任巡城吏胸前大洞虽不尽相同,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回想先前。 数人接二连三的阻止,已各种方式将墨绿灵芒击溃到只剩方寸,还能有如此威力可见此招不凡。 这也让白云轩瞬间明白,二者之间的关联。 巡城吏胸前大洞,皮肉遭电弧弹跳烧灼及能量倾泄,前有星石袖箭破开水钟灵符,导致几乎能量全部命中其胸,瞬间将其毙命。 此少年背后大洞,同样的能量倾泄,却已遭数次拦截,剩余威能只造成了表象有些相同,内部没有被腐蚀,跳动的电弧也只有细微波动,破坏力低下,只能算是单纯的灵能轰击。 灵力招式造成的伤口各不相同,威力也与施展者实力强弱有关。 但两道威能强弱差之甚远的招式,却造成了同样伤口,同样有电弧跳跃灼伤,可以肯定,招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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