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山道,距离官道不足半里地,只是大山隔绝,二者交汇还需费些气力。 局势瞬息万变。 木岳手中袖箭已经瞄准。 本该被斩杀的少女,经过他人接二连三的相救,费尽心机施展的招式,此刻只是击穿了一位少年的背后,生死还未可知。 白衣男子一手持枪,一手抬棺冲跃直下,局势更加难以掌控。 哪怕那厮不是针对他,也明显是因少女而发怒,冲至山谷之中必定会护着少女,这足以让他目的失败,空手而归。 周边已有不少强大的气息波动直逼而来,应当就是先前男子释放的灵鸽所引,再拖下去,局势更加不利。 心中挣扎,木岳也是无奈。 星石袖箭已做刺杀巡城吏之用,若是自己此刻再度使用,很容易让人发现端倪。可若是不使用此物,凡物袖箭太容易被人阻止,根本于事无补。 九天之上,已有利剑划破长空之音。稍一抬头,一位道袍老者已经怒气冲冲破开云层,朝着山谷快速逼近。 事不宜迟。 木岳定心凝神,再度确定瞄准位置,正欲释放。 一尊数人大小的酒葫芦迎头落下,周遭空气瞬间凝固,坚硬无比。 任凭木岳如何使劲,都移动不了半步。 “坏了!”木岳眼中闪过慌乱,双手连忙布满墨绿灵力,席地刻画,速度极快。 酒葫芦砸下瞬间,地面冒出一股墨绿浓雾,顷刻将其带走。 重重砸在山坡,山体开始溃裂,不少碎石已经滚落下去,整座高山发出隆隆之响。 出现在不远处的山道之中,木岳神色惊慌。 泗水城方向,传来了大量马蹄声,明显是有军士轻骑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为避免被人发现,其将帽兜压低,放慢脚步朝着泰康府方向行进,尽量避开赶来的军士。 山坡上,奔袭而来的酒葫芦男子面色难看。 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 本该送达泗水城的少女,此刻昏死在少年怀中。白衣男子持枪朝着人字、地字号杀手袭去,明显是将二人做为目标。身为天阶杀手,不得出手伤人已经限制了他大半能力,此刻还得在暗中保护少女,免遭他人毒手。 雾气消散,先前那欲偷袭的黑袍人已经消失无踪。 他却只能将酒葫芦收起,面露苦色,看向山谷。 周遭莫名出现大量强烈波动,九天之上已有百余名御剑而行的修士朝着此处冲来。 往泗水城方向眺望,远方有大批身着金甲的轻骑兵在官道狂奔,同样是朝着山谷奔袭而来的。 此次任务,已经宣告失败。 强行再去掳掠,三人之中怕是一个都走不掉。 最后看向二人一眼。 酒葫芦男子轻轻摇头,闪身朝着山林奔跑。 白云轩一路直冲,脚步都幻出残影。 逼近之后,高高跃向半空。 不待二人解释。 一杆银枪直掷山谷小道。 “轰~” 一团水雾腾空。 雷电交织的云层竟出现在地表,化成环状,电闪雷鸣之间,还有极强的吸扯之力。 小桃夭仅是天阶。 根本无法阻挡这股强大的灵能牵引,双手紧扣插入土地之中,还是被一步一步吸扯牵引。环状雷云周遭不时有白紫闪电交织,光是看这气势,就足以断定触之即伤,严重者更可能被电成焦炭,一命呜呼。 除了瘫倒在地的董咏不受雷云牵引。 面具男子此刻也面临着极大压力,双脚踩在地面,强大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往前进。可前方,就是雷云所在,雷电交织之下必定尸骨无存。 地面都已被踩至塌陷,抵挡的十分吃力。 此时又发现小桃夭的惨状,若是不管不顾,她必死无疑。 拂袖而挥,大量乌芒飞镖疾射在其身前地面,想要已此阻止雷云牵引。 乌芒飞镖施展开来还未脱手一丈,就已有大半受到席卷,被雷云吞噬。 其余飞镖更是跌落到地面,毫无作用。 白云轩眼神冰冷,看着苦苦挣扎的两个杀手,杀意不减。 见状,一直处在调息恢复的董咏,已感双脚已能进行简单的活动,赶忙问道,“不知阁下何人?” “西境巡城吏,白云轩。”望了他一眼,白云轩轻轻点头示意。 这位自高空借苍鹰俯冲,快速逼近一跃而下将墨绿灵芒撕扯下大半的年轻人,他心中感激,但在此时并不是报恩的时候,他必须要将雷云前坑害其妹的凶手杀之后快。 “巡城吏大人,还请听我一言。”董咏施礼道,不顾白云轩是否答应,他也要将心中所想说出,“此二人虽是之银杀手,但先前一直在阻挡那道灵芒袭向我师妹,并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为杀手开脱? 白云轩显然没有想到,此人是道门弟子,行事并不果决。 二人是有助益,救下白若尘有他们一份功劳。 可是,若不是因为二人,白若尘怎可能落到如此境地。 “又有何妨。敢对若尘下手,那就注定要品尝来自白家的报复。”白云轩不为所动,平静道。 小桃夭眼看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没入雷云之中。 光是雷云外围狂躁的雷电之力,就已经将其鞋履击穿了数个小洞,电流涌入脚心,痛苦呻吟。 身为道门弟子,董咏自小听闻大长老授道,锄强扶弱更是深入脑海之中。 身孕女子惨死,那就是一尸两命。 哪怕女子有错在先,但在其后出手相助护下师妹一条性命,无论如何都有一份功劳在身。 功过相抵,哪怕过错再大,也应该留其性命。 董咏还想再度开口。 匆匆赶来的冯程儿飞身一脚,就要踹在白云轩的面门。 只是回头一瞥,白云轩怎么也没想到,此时此刻还有人敢偷袭于他。 一脚正中其面部,毫无灵力波动,伤害不大却十分侮辱,迫使其踉跄了数步。 拔出樱粉长剑,冯程儿厉喝道,“大胆狂徒,勿伤我师弟。” 还未待二人反应。 冯程儿立刻起身攻向雷云。 此时不知情况。 云雷距离师弟师妹又不远,她关心的并不是在地面苦苦挣扎的两人! 怎奈雷云之威太过强悍,刚一靠近,就有极强的牵引之力迫使其身体前倾。纵使实力不俗,冯程儿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将雷云击溃。 见此状,反应过来的白云轩轻轻擦去脸上的脚印,怒火也消除了大半。 银棺置地,伸手一握。 雷云顿消,银枪反射归于其手。 至此,牵引力顿消。 没了云雷威胁,小桃夭与面具男子也止住了身形。 相视一眼。 皆知任务已经失败,无力回天,此刻,只想逃离这是非之地。 白云轩见二人起身想逃,并未阻拦。 只是眉头一挑,冷冷道,“二位,你们觉得还有逃的机会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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