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二爷一宿没睡,在思考秦氏。 他儿子绝不会跟定国公府牵连上,这门婚事绝对不行。 可秦氏明显在这件事上,比起萧家,更偏向娘家。 什么时候,秦氏变了呢? 以前夫妻俩不说其利断金,那也很有夫妻默契的,秦氏也满心满眼都在为萧家考虑。 这个话,也不是说秦氏以前只顾着婆家,不管娘家。 而是以前萧家是国公府,秦家跟萧家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链,秦家不用多说,都是会紧随萧家的脚步。 毕竟那个时候,萧家的地位更高,秦家其实也只是个平常的三品文官家庭,还是他岳父一手发展起来的家族。 是啊,新发展的底蕴不足的家族,萧家倒了,想再找个帮手或是靠山无可厚非。 秦家选的新靠山就是定国公府。 秦家这样选择,萧家管不着,秦氏这么选择,萧家就不得不管秦氏了。 早起,临走前,萧二爷也只是冷淡的跟秦氏说了一句:“文家的姑娘不行,渊哥儿的婚事你别管了,我会拜托母亲相看。” 秦氏顿时一脸凄苦,她也知道这事儿不成,可娘家那边儿直接帮萧渊把婚事定下来了,合了八字,甚至还代萧家给文家下了定。 娘舅大于天,如果萧家真跟娘家以为的那样,不行了,那娘家这么做,萧家只能受着。 世间的道理,就是谁强听谁的,可娘家不清楚萧家的底细,她也不敢把萧家的事儿跟娘家说那么多。 如今这婚事就办成这个样子了。 一个闹不好,她跟娘家就要断亲了。 不是万不得已,谁乐意跟娘家断亲呢? 秦氏琢磨着找儿子萧渊聊聊,要是儿子乐意帮她这个母亲一把,自己认了这门婚事,那这事儿就好解决了。 至于文家姑娘进门…… 秦氏自问,萧家的日子把她过成了阳春白雪似的人物了,实际上,她也不是不能当一回恶婆婆。 磋磨死儿媳妇的婆婆多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想法挺美的。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娘,你要是想为了外祖家把我的婚事折进去,那您别怪儿子心狠,不给您养老送终。”萧渊的态度很坚决。 一下子就把秦氏给吓住了。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秦氏真怕儿子在战场上找死。 “别着急,这事儿娘不叫你外祖插手了。”安抚好儿子赶紧离开,给娘家人送信。 娘家派来联络的管事就在西北呢。 夜里把信送过去,第二天那管事就找上门了。 “姑奶奶,这事儿您不该回绝啊,萧家那么多子孙呢,二房是庶出,您要是不为渊少爷打算,这个家还有谁是真心向着您和渊少爷的?”管家挑拨离间也就罢了,管家提起萧家的语气也很不屑。 秦氏不想把娘家想的太过不堪,可她娘家如今的确是小人嘴脸。 “你不用多说了,萧家也好,萧渊也好,我也好,都不乐意这门婚事,再说,萧渊的祖父母还活着呢,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外祖给定亲,这事儿真闹起来,别人也只会骂秦家,话就是这么个话,好听不好听的,把这话带回去吧。”秦氏把话说明白了,可她娘家就喜欢装糊涂。 等西北再次下雪的时候,秦氏的弟弟亲自带着送亲队伍来了。 这是打着让萧家必须娶的主意呢。 萧家能乐意这个? 苏还丹觉得这一出戏,真挺刺激的。 敲锣打鼓的,新娘子的花轿到了萧家大门口了。 而且此刻,萧家男人们还在战场上呢。 就问秦家和文家挑的送新嫁娘的时间有多巧合吧。 老夫人带头,秦氏气昏了还没醒,小张氏守着呢,刘姨娘早被打发去给亲儿子守坟,不在家里住。 其余萧家妇都跟着呢。 除了苏还丹一脸的惊奇,其余萧家妇都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着送亲队伍眼睛都冒着火呢。 苏还丹暗戳戳往五嫂张氏身后躲了躲,怕自己跟看热闹的人群一般无二的脸色被发现,回头成为谈资。 良心话,再娶的不是萧勤,苏还丹的心态就是看戏吃瓜。 秦氏的弟弟是见过老夫人的,看见老夫人赶紧给请安,还嚷嚷着帮老夫人把新孙媳妇儿给接来了。 老夫人被秦氏弟弟的言辞气的,都快打摆子了。 苏还丹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再笑出来之前,麻溜开口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这位官人,我们萧家没给谁家下过聘,也没谁要讨媳妇儿,您这新娘子,是不是送错地方了?全西北谁还不知道萧家啊。街坊邻居们,你们听说我萧家给谁家下聘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真是人心不古啊,见过逼嫁的,还真没见过逼娶的。” 一席话逗的看热闹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了。 街坊邻居也好,路过恰好看热闹的人也好,谁还不认识苏还丹呢? 人美心善的萧家小孙媳,西北第一神医呗。 “就是,萧家没说要娶亲,也没见给谁家下聘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可别是看萧家如今日子起来了,来讹人的吧?” “我觉得就是来讹人的,这样人家出来的姑娘可不敢接回家啊,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话糙理不糙啊。” 七嘴八舌的,秦氏弟弟傻眼了,这事儿它怎么冲着这个方向发展了? 秦氏弟弟被文家人盯着,吓了个激灵,麻溜粗声大气的嚷嚷:“你们知道什么呢?萧家二房长子萧渊,死了老婆,是萧渊的外祖父给定的婚事,三媒六聘都是萧渊的外祖父给办的,不用萧家费心,这不,一个铜板不花,白得一个媳妇儿,萧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说的,苏还丹这种老觉得自己局外人的萧家妇,都来火气了。 “这话说的就更没道理了,萧渊的祖父母还活着,亲爹娘也活着,用得着外祖父给说亲吗?怎么?秦家这是家里的儿孙少,不够卖钱,想把外孙子也卖一笔钱?今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萧家就是跟秦家断绝姻亲关系,也绝不会认你秦家定的这门婚事。”苏还丹这话可算是说到萧家人的心坎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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