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只微微泛着不大明显的光亮,暗八清脆的指节轻响在破晓前最后一丝静谧夜色中。 显得尤为明显。 此时是身在二皇子府,本着不主动招惹的心思,暗八已经刻意尽量去将对面人忽略。 奈何对面那个人根本不要个脸! 问一句没回应不甘心,接二连三问个没完没了! 偏生对面的北卫也不知是看不懂暗八跟刀子一样的仇视,还是压根就不在乎对方想扭断他的脖子。 北卫早将蒙住口鼻的布料扯了,白日里在五皇子府外暗八也早就看见了,他懒得再避讳。 好一阵又没听到对方回应,他唇角的笑容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热络,很没眼色的追问。 “小十今年过双十了吗?” 那个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劲儿给暗八气的,扫了一眼屋内又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南卫此时应当是在皇子主院,这院里是几个暗卫居住的地方,除了面前的北卫,站着的就只有屋里心不在焉的东卫和白先生了。 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下人。 又过了阵,北卫依然没有等到对面人回应,甚至除了方才活动手腕时有了些微的动作。 几乎一动不动,下颌弧度也没有任何变化,能看到的只有恶鬼面具后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这让向来善于琢磨人心的北卫真有点犯了愁,往日无论遇上什么性子的人,只需随性询问几句话,他就有把握能猜出对方想法。 偏偏遇上这好像没长嘴的小八,从头到尾连半个字都不言语。 自始至终也是一张冷脸,连其余的眼神变化都没有。 压根看不懂对方在琢磨什么。 ……还是小十性格好,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好猜的很。 对方既然不愿意告知关于暗十的事,他兀自思虑了半晌便想换个策略。 打算绕个大圈谈论些别的,尝试看看能不能曲线奠定点信任基础,结果他不换话题还好。 只逮着一个问暗八还能忍,就当对面那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张嘴突然来了句。 “那小九呢?小九是不是比小十更小……” 半句话没说完,暗八猛然以一种惊人的势头移形换影般欺身到了北卫近前,紧攥的拳头挥过去直凿对方面门。 通身裹挟迸发出好似猛兽呼啸的内力波动,激的北卫头皮发麻。 即使是轻功不凡的他,因为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发出这么要命的攻击,也显得躲避的极为慌乱。 连连后退下意识同样以内力抵挡,也依旧被不死不休的内力气势波及,踉跄半飞后退身形不稳。 还没站稳脚步对面的攻击已经再次即将落到身上,他几乎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凛冽感和皮肤泛疼。 只能慌乱的硬接了几招,好半晌都没想通自己是怎么惹了这铁面鬼门神的逆鳞。 他是一时无法看出暗八内心的真正想法,但是也对这个不爱说话人性子早有大致猜测。 通过白日里在五皇子府外的交锋就能瞧懂,暗八至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只不过是面冷心热不善于表达罢了,绝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也不会随意激起矛盾和争斗。 可此刻? 这种非要宰了自己的劲头是怎么回事?! “哎哎小八?我不问了不问了成吗!你你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但暗八迅疾的攻击根本就不给他再多说话的机会,看起来像是真有非要拍死他不行的目的。 北卫也只能忙乱的硬接了几招,不得不与对方攻势撞击到一块小臂手肘瞬时感到阵阵发麻。 但他更担忧的是住处距离皇子寝殿很近,如果闹出什么乱子二殿下肯定会被惊动。 现在劝不住暗八,被殿下瞧见在府中产生冲突,到时候根本解释不清。 “暗八!你先停下!” 正在怒气头上的暗八怎么会停下,他方才早就观察确定了只有此刻院中最清净。 二皇子在主院,那个暗卫统领也跟随过去了。 房间内除了昏迷的一人,也唯有看顾了伤者好几日几乎不眠不休的另一个,看那眼圈泛红眼下乌青的状态。 不是强劲对手。 宵小之徒! 又问暗十!又问暗九! 满嘴没个正经,毛手毛脚不干不净心里竟是些腌臜事! 所以他早在心中笃定,一定要在半炷香内迅速给这宵小之徒打伤。 超过半炷香便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到时候会引来其他人,所以就算北卫急切的劝告,暗八也像闻听不见,只顾忌着时辰反倒招数更加猛烈。 让北卫在不想与之产生正面冲突的想法下,只能仓惶躲闪,最后干脆退开就跑。 叫暗八追不上他也就算了。 但也早就被暗八预料到,毕竟之前他就是连躲带跑逗着人玩儿,才刚错开脚步朝着边上躲了不到两步。 一枚暗器“嗖”一声甩出了一道寒光,堪堪在北卫勒停脚步,险之又险擦着眼前飞了过去。 不留余地的堵截让他直接惊出了身冷汗。 这人!还真照脸来的! 虽然北卫已经刻意规避了正面交锋,更多以躲闪退步为主,但也没办法做到悄无声息。 两人打斗闹出的动静最先被屋里的东卫和白先生察觉,东卫听到院里北卫的低喊警告,没有片刻犹豫就冲出了房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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