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瑾唤过下人进来收拾,自己便去了旁殿更换衣衫。 盯着垂头依次进来手脚麻利收拾的下人,萧争略一琢磨,在下人的拾掇中伸手捞过了那壶酒。 攥在手中朝外走。 等他从院里走出来,果然看见暗十一还站在外头等他,虽然是看起来不太有耐心的来回摇晃着走来走去。 直至看见他闲庭信步的走出院门,暗十一的眼神即刻亮了,心想你可终于来了! 再晚来一会儿,我就得紧着去找暗七,不能让暗七着急。 “暗九,你又挨打了?” 他看见萧争眼圈还泛着红,鼻尖也有点红,好像是哭过。 难不成是主子看见自己又有怒气,冲暗九撒气了? 暗十一没头没尾奇奇怪怪的询问让萧争又开始犯懵,没听懂。 挨打? 又挨打? 啥时候的事? 算了不想跟小崽子揪扯一些没用的问题,萧争还是最想知道暗七果真是……同意了吗? 他朝暗十一眨了下眼,岔开直接询问。 “暗七怎么亲你的?” “怎么抱你的?” “怎么拉的手?” 一连串的问题居然没把暗十一给问懵,因为这事他实在真的很想分享给暗九啊,高兴的不行。 但是罕见的没有咋咋呼呼,反而有点含羞带臊的缩了缩肩膀。 凑近了一点,指着自己嘴唇小小声。 “就是轻轻贴贴,是甜的。” “拉手走了一段,暗七不嫌累,抱我回住处的。” 最后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又激动了乐弯了眼,受到奖赏一样显摆着。 “暗九,还摸摸头了!” 直给萧争听震惊了,显得有点反应慢,脑子里奇异的浮现这种甜掉牙的场面。 只能感叹出一句哎呀我去? 这特么是真的呀!居然是真的!!! 盛满诧异震惊的大眼朝暗十一美滋滋的脸盯了好一会儿,又从上到下整个扫视了一遍。 从对方乐不可支的嘴角,到不停轻轻拽着腰封的手指头,还有微微晃动明显能看出开心的动作。 最后盯着暗十一的双眼突然问了句。 “那本鸳鸯你看完了吗?” 暗十一反应了几秒,很诚实的摇摇头。 “没有,暗七不让我看,让我拿过来还给你。” 萧争歪着头笑了声,哎呦呵?暗七不让看?! 这么说暗七看了??!! 怪不得呀,怪不得都能又抱又亲的。 眼睁睁的看着暗九抿着嘴盯着自己笑的噗嗤噗嗤的,暗十一满脑子问号百思不得其解,压根理解不了他在笑什么。 “暗九,你在笑什么?” 他在笑什么,看着暗十一那副什么都不懂的傻样他更想笑了,吭哧吭哧压制着笑声回应。 “没什么,暗七不让你看你就不看,真听话。” 傻崽子。 萧争估摸着自己溜出来找暗十一时间不能太久,不然被蓝慕瑾换好衣服发现,少不了又翻了醋坛子。 随手就把手中提着的酒壶塞进了暗十一怀里,别有意味的又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看的暗十一心里都发毛。 “拿走吧,给你了。” 暗十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壶,略微蹙眉有点不明白。 “暗九,你为什么给我一壶酒?暗卫不准饮酒,让主子瞧见恐怕会打死我!” 而后他只见萧争毫无所谓的摆摆手,满脸的坦荡和理所当然。 “主子赏你的,放心拿着吧!” …… 不可能。 方才主子还是一副想立马掐死自己的神色,怎么可能突然赏自己东西,还是一壶酒。 暗十一卜楞了两下脑袋根本不信。 一看没唬住,萧争话锋一转信口胡诌。 “是赏暗七的,赏他及时出现把你带走,特意取了一壶难得的好酒。” “给暗七。” 暗十一“……真的吗?” 萧争“当然,这好东西外头买不着,告诉暗七不准浪费。” 停顿片刻,他又紧接着特意嘱咐。 “……别让暗十瞧见,那莽汉内伤严重,滴酒不能沾。” 手中提着壶酒的暗十一就那么懵懵登登的被萧争给轰走了,这次是真的轰走不盼着回来了。 自己又悠闲的走回了寝殿院子。 看到蓝慕瑾就立在寝殿门口,瞧见他从外头走回来的当刻,开口询问。 “你方才跟谁说话?” ……一时大意,都没感知到内力,萧争撇撇嘴心说原来你早听着呢,还问跟,谁,说,话! 狡黠的眼神眨了眨,他坦坦荡荡的说了半句实话。 “觉得那壶酒有点难喝,我骗暗十一好喝,顺便告诉他这两日别再过来了。” 蓝慕瑾盯着他没说话,就静静地听着他信口胡诌,淡淡牵起唇角,朝萧争伸出了手。 不管说什么。 “不来最好。” 满眼迷惑的暗十一攥着酒壶朝回奔,想着暗七等自己好半天肯定着急,他脑子里思索着主子为啥要赏一壶酒,注意力分散差点跟也放心不下寻他来的暗七撞一起。 被暗七扳着肩膀阻住脚步,见他没什么不妥的回来,才稍微放下心。 “怎么去这么久?” 说着扯着他来回看,生怕是惹了主子不快,受了罚。 暗十一被拉着手腕侧了侧身,扬起开心的笑容朝暗七解释。 “没被罚,主子还赏你了呢!” 暗七:…… ……? 在暗七疑惑的目光注视中,暗十一扬了扬手里的酒壶,揣着小聪明想让暗七高兴。 对暗九本来就编排出来的瞎话。 ……更夸大了其词。 “特意奖赏你的!主子专门取了一壶皇城里都买不着的好酒!” “说就只给你,都不给暗十。” 暗七:…… “也不给暗八,暗十二都不给,就只给你。” 暗七:……? 怎么这奖赏听着那么别扭? 再说暗七跟在五殿下身边多年,没有任何一次是赏赐酒水。 暗卫避免误事,也从来不饮酒。 大概是暗七的神色明显带着怀疑,暗十一生怕暗七不相信,凑到眼前郑重其事。 “花多少银子都买不着,只有主子这有。” 正经到暗七都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谨慎了? 眼前满脸欣喜的十一提着酒壶,捏着壶把上的雕花纹路小声嘱咐。 “不能浪费,太珍贵。” 暗七:……真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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